“孩子,朕的时间不多了,不过朕已经下诏了,给你正名了,很快你就是西凉的皇帝了,要好好护着西凉,要找一个喜欢的姑娘,要……”大兴帝艰难的开口,不知停顿了多久才把话都说完。
他有很多话要对这个孩子说,但他根本来不及,他的时间不允许了。所以只能挑着最重要的讲了。
“恩!”明江郑重的点了点头,接受了来自大兴帝的好意。抽了抽鼻尖,将心中的酸涩咽了回去。
听着大兴帝宛若一个普通父亲那样谆谆叮嘱,明江的眼眶忍不住续上了泪珠,滚烫的水珠欲落未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情深处。
“父皇,儿臣以前一直很想要个父亲,会想我的父亲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为什么把我丢了呢……”明江双手握住大兴帝的手掌,仿佛能给他无尽的用去诉说。眸光定定的注视着大兴帝苍老的面孔,似是要把这些年的想念都倾泄出来。
“是朕对不住你!咳咳!”大兴帝默默听完,眼眶忍不住也红了,哽咽着覆上另一只手,拍拍明江的手,将人抱进自己的怀里。
这个迟来的拥抱,明江终于等到了。
两人相互倾诉了一会儿,就差没抱着抹眼泪了,明江哽咽出声,“能不能不跟大楚开战了?”
他生活在顾延身边多年,心早就偏到没边儿了,他夹在两方中间着实很难做。
大兴帝并不意外明江会提出这点,先前明倧已经跟他提过了,明江是为大楚的安王所救,所以他也不恼,不疾不徐道:“很快你就是西凉的皇帝了,这些事情当然就是你做主了,当然摄政王也会辅佐你的!”
明江见事情有了缓机,忍不住喜上眉梢,当然他开心的不是自己要当皇帝这事,而是能和大楚平和共处。
只是,他要当皇帝,那大兴帝会怎么样?
一想到这儿,明江原本高兴的脸色瞬间消失得无隐无踪,难道大兴帝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大兴帝似是看出了明江的担心和疑惑,解释道:“朕时日无多,想亲眼看着你登基,替你加冕,那朕就安心了,咳咳。”
说着,喉咙间蔓上了一层层的痒意,忍不住咳嗽出来,本就不那么健康的身子更显得气若悬丝,好似随时都可以驾鹤西去。
明江见大兴帝这般瘦削,连忙用手轻轻拍上皇帝的后背,替人顺着气儿,目露担忧,“父皇,您没事儿吧?”
心中强烈的不安在发酵,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亲生父亲,结果他已经行将就木了,他还来不及好好孝顺父亲,他就只剩孤家寡人了。他的剑眉都拉拢了下来,整双眸子透着无言的悲伤,嘴角蠕动了几下,但又不知说什么。
“没事,朕没事。”大兴帝耐着性子慢慢说着话,一双不大的眼眸看到了明江的精神气整个焉了下去,便知他的所思所想,宽慰着人,“还有摄政王他们,他会帮你的,还有霄儿,就是之前的太子,他是摄政王的儿子,这么算来,他是你的表弟,你们都是年轻人……”
“恩!”待大兴帝慢慢说完,明江面容拧紧的点了点头。
他听着大兴帝似是交代后事一样的话语,不住的酸涩,他还有亲人。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二十三年前,大将军谋反,真正的皇子流落民间,幸摄政王不辞松懈,西凉太子明江得以顺利寻回,不日举行登基大典,原太子明霄乃是摄政王之子,感其献身诱敌,特加封晟王,特命摄政王为帝师,辅佐君王,钦此!”
三日后,西凉新帝明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正式称帝。登基大典,连一向称病就不出面的大兴帝也出现并亲自将玉玺交给了新帝,完成了西凉的改朝换代。大兴帝自称太上皇,退居紫宸宫。而明倧现在多了一个帝师的身份,想要跟儿子游山玩水的事怕是还得往后拖了。
议政阁,熏香袅袅,雕梁画栋的奢侈物什随处可见,明江停下手中的狼毫笔,皱眉看着手边的议和书,不安的问道:“皇叔,这样可以吗?”
“皇上,您觉得可以便可以,当初攻打大楚一事,实在欠考虑。”明倧坐在椅子上,回味着刚刚入口的茶的苦涩,就像他们西凉一样,不仅没有捞到任何好处,还得赔款,不过,好在明菀能回来了,也是一桩幸事。
现在想想,他们皇帝跟大楚安王关系匪浅,日后打起交道来也容易的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