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乌压压的一群太监见状,立马跟着一起行礼。
见风使舵是他们用惯的,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没人敢顶着上面的人去照顾失宠的人,也没有主子会计较他们攀附权贵,因为人太多了,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白白瞧见这么多人突然进来,尾巴一甩,赶紧躲到了床榻之下,露出一双猫瞳,小心的观察着情况。
洛妤看着客客气气的丁晞,眸间微动,轻声问道:“不知丁公公来是所谓何事?”
就是这个人,假借皇后懿旨让她进宫,也是这个人,把持了后宫事物,甚至是前朝政务。
丁晞轻缓一笑,对洛妤有些犀利的问话不置一词,“杂家来只是为了恭迎小皇子去前殿,毕竟皇上已经驾崩了,是时候需要新帝出面安抚大臣了。”
说完看向了一直躲在洛妤怀里的顾思源,不待洛妤回应,直接蹲下身子,凑到顾思源面前,伸出手,对着人和善道:“小殿下,不,现在是皇上了,请您跟杂家走吧。”
洛妤闻言皱紧了眉头,丁晞这话让她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这人以皇位为由,明里暗里在告诉她顾思源登基称帝了。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再扣着顾思源这位新帝,可是她明明知道丁晞心怀叵测,怎么能把顾思源就这样交给他?
她牙关一个用力,唇瓣上便溢出了一道血丝,淡淡的血腥味让洛妤回了神,也让丁晞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粉色的唇瓣因着这一道嫣红,更显得尤为楚楚可怜。
纤细的腰身,无措的眸子,泛白的面色,微微颤抖的手腕,还有浑身散发出的倔强和坚韧,真是惹人怜惜。
勾人而不自知。
真想让她永远都呆在这里,这座他精心打造的宫殿。
丁晞掩下眼底的暗色,对着精神绷紧的洛妤轻声道:“王妃要是不放心皇上的话,一同前往便是。”
洛妤闻言却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更是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丁晞。
什么叫让她陪同?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由皇后娘娘陪同的吗?怎么不见这人提起一句关于皇后的话?
难道是……皇后遭遇不测了?
无怪乎洛妤会这般想,丁晞用的是皇后的懿旨,可要是皇后安然出现,那他所说的话就会不攻自破,他的所作所为足以被问罪多次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丁晞会不会先下手为强,将碍眼的皇后除去?
洛妤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如果皇后没了,顾思源以一介稚童登基,没有谁能依靠,那丁晞可不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了?而她又被关在宫里,安王处处受到掣肘……太有可能了!
她越想越心惊,强压下心底的不安,感受到怀中顾思源的颤抖,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她眸光一转,对上丁晞漆黑冰冷的眸子,温声道:“既然这样,那就麻烦公公了。”
“皇婶?”
顾思源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洛妤。他能细微感受到丁晞和洛妤的区别,明明两个人都笑过,但说不上来的,他就觉得丁晞的笑很诡异。
这是一种感觉,没有任何的证据,他就是觉得。所以才死死的抱紧洛妤,他害怕被她丢下,送到丁晞身边。
“没事的,皇婶在这儿。”
洛妤察觉到顾思源的不安,连忙将人安抚下来。旋即起身,牵上顾思源的小手,对着丁晞不假辞色道:“走吧。”
“两位这边请。”
丁晞自觉的让开身子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身后的太监立马让开了一条路。
洛妤带着人缓缓踏出了这座宫殿,跟在丁晞后头,亦步亦趋。
她望着朱红色的宫墙,陷入了深思。
这片宫殿即将迎来新的主人,可却是个五岁稚童。
前路是未知,就算洛妤想退也没有后路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牵着顾思源的小手,走向那渺茫的未来。
她咬紧牙关,低头舔去唇瓣上再一次溢出的血迹,将那抹猩红卷入口中,咸腥味刺激得洛妤大脑清醒。
走了足足一炷香,洛妤才看见往来的身着素衣的宫人和些许大臣。她远远眺望过去,巍峨的宫殿下,宣和殿三个鎏金大字明晃晃的刻在牌匾上。
“王妃,小殿下,请跟奴才这边走!”
丁晞冷眼睨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宣和殿正殿,对着身后的两人躬身嘱咐道。
洛妤微微颔首,便瞧见丁晞转了个方向,绕过了宣和殿的正殿,从旁的小道绕了进去。
她用余光使劲寻找人群中的人,可惜,没找到顾延,也没有看见熟识的大臣,都是一些陌生的大臣。
洛妤掩下自己的失落,注意到自己跟丁晞已经岔开了很多距离了,只好跟上去。她转身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宣和殿的正殿,依然没有顾延的身影。
她咬咬牙,努力让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看上去没有那么慌乱。保持一定的步伐,紧紧跟在丁晞身后。深呼吸几口,对着惶惶然靠着自己的顾思源挽出了一个笑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