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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笑得春风满面的丁晞一看见安王本人,整张脸便垮了下去,似是想到了什么,眸间闪过丝丝不自然。
变脸快得跟三月的天一样,霎时便面无表情,甚至隐隐变得更加狰狞扭曲。在宽大的衣袖的遮掩下,他死死的抓着拂尘的木柄,若不是他不会武功,只怕现在都要将木柄碾碎了。
无他,就是这个人打乱了他的大计,让事情变成了现在这幅局面。
还什么风月出霁、品行高洁?
他呸!
这个人可是不折手段的派人给他下毒,迫使他答应篡改圣旨!
不过说到不折手段,他们也彼此彼此吧。
总之,这一局,他栽了。可惜他们又回到了同样的起点,不过没关系,他十年都能忍得下来,更何况是现在?
想通了这些,丁晞蓦然阴沉的脸瞬间变回了那个浅笑淡雅的模样,仿佛刚刚的阴狠毒辣只是一种错觉。
他静静的看着顾延走向高台,靠近洛妤和顾思源,牵起洛妤的小手,两人相互凝视着。
这一刻,他就是个外人,根本插不进去,洛妤的眼里也丝毫没有他。丁晞垂下眸子,不去看这恩恩爱爱的两人。
他看着自己的脚尖,眼底是前所未有的阴沉,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要将所有人吞噬干净,不留任何余地。
他后退几步,将地方让给了顾延,自己缓缓步入盘龙柱子后。浓中的阴影很快袭上了丁晞的身影,将他整个人藏进黑暗之中。
顾思源乖乖的叫了一声皇叔,迅速把洛妤的手交给顾延。踮起脚尖,乖乖的带着一丝讨好的眼神望着顾延。
虽然他已经是新帝了,可他根本就不懂治理朝政,也害怕自己性命不保,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一群人紧张到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种时候最能让他依靠的就只有安王这位皇叔了。
顾延捏了捏洛妤的小手,见人安然无恙,顿时心下一松,拍了拍洛妤的柔荑,侧过身,对着庆|丰帝的灵位一撩衣袖,跪在正中,对着牌位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不言其他,就说庆|丰帝从小将他抚养长大就是他此生难以回报的恩情,长兄如父,现在去了,合该他尽心辅佐新帝。
郑重其事的三拜过后,顾延低垂着头颅起身。
从洛妤的角度看不见他的神色,但想来不会有多么的好受,毕竟皇帝是他的亲哥哥。她心底深深叹息一声,看向身旁的顾思源,突然有些迷惑。
如果裕王还在就好了。
可惜,她看不懂人心,更看不到兰贵妃的野心。
洛妤晃了晃脑袋,踱步到顾延的身边,借着衣袖的掩映,将手放到了顾延宽厚的大掌,无声的给予他安慰。
顾延的掌心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宽厚。而她的手心大多数时候是冰冷的,说不清是她抚慰了顾延,还是顾延安抚了她。
或许纠缠纷扰,早就分不清了。
洛妤舒适的喟叹一声,眯着眸子静静的享受这无声的一刻。旋即,眸子暗了暗,轻声问道:“王爷可知皇后娘娘为何不在?”
顾延顺着两人相连接的手,一路向上攀折,手臂,香肩,白皙的脖颈,还有洛妤那张熟悉而略带惊慌的面容。
“皇后病重,无法起身,真的。”末了,怕洛妤不信,还补上了一句真的。
洛妤顿时了然于心,心底有了猜测,顾延这么说的话,恐怕皇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一直处于昏迷中,不然这种场合就算多么病重也该来主持大局。
既然皇后也病重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随皇帝而去,这可真是……让人难过。虽然她跟皇后无亲无故的,但皇后到底是顾思源名义上的母亲。就算平时并没有多加管教顾思源,但对一个孩子来说,失去父亲后,又要失去母亲,只剩下皇叔皇婶陪他,太难为他了。
可就算千难万难,他也只能硬撑着走下去。
她点点头,敛下心中的愁绪,刚想跟着人下台阶问问其他的情况,便听得有人朗声问道:
“敢问安王殿下为何来迟一步?以至于错过了皇上的遗旨!”
底下有一个没眼力见的大臣站出来指责顾延,他是王丞相一手提拔上来的工部侍郎。在王丞相的示意下,站出来诘问顾延。最近安王查他们查的紧,眼看火就要烧到自己家门口了,他们怎么还坐得住?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今日就要借着安王来迟的事扣上不敬的罪名,让人收敛一点!不然他们的老底都要被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