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署的景致确实很好,二人在一高处的凉亭驻足,谢郎睿和云琛不远不近守在外面,一个冷面阎王,一个温文尔雅,左右两边站着竟然颇为和谐。
有人送上茶水糕点,沈娇倒了一杯推到小公主面前,自己捡了块桂花糕转身,坐在周围的长凳上,斜倚着栏杆吹风。
“我记得你不爱吃甜食。”
沈娇看了眼手中咬了一半的桂花糕,笑道:“人总会变,有些事情不尝试过,还真不知其中滋味,就比如这桂花糕,第一次吃可能会又甜又腻,但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这种味道。”
她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碰这些东西,好像是在将军府,又好像是在凤凰村,但不变的是,旁边总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她脑中徘徊,想忘却又难以忘怀。
小公主掩唇轻咳,端着茶凑到她身边,下巴枕着手背趴在栏杆上,心中油然敬佩她的冷静。
“你若没有沈娇这层身份,又不是鬼算子的徒弟便罢了,可如今双重身份压在你一人身上,太子和宣王对你的执念不会轻易放下,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说出来,毕竟事关她的性命,“在他们二人得到你之前,定然会用尽手段,锲而不舍,但当其中一人将你据为己有,另一个求之不得,必然会想方设法毁了你,这一点,你可曾想过?”
“自然想过。”沈娇抬头望向远处,眉眼清冽,三两下将嘴里的残余咽下,笑看着她,“憋了一路到现在才说,也真是难为你了。”
“你还笑的出来?”小公主既焦急又无奈,“你既知道眼下是何境况,怎么还敢趟这趟浑水,
我知你与兄长做交易是为了报仇,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又何必急于一时,为了解心头之恨把命都搭上,值吗?”
“我不是君子,只是个阴曹地府走了一遭的小女子罢了。”沈娇深吸一口气,“小公主说的对,我与烈王做交易却是为了报仇,但同样也是为了一个承诺,
死过一次才知道生命有多珍贵,我谋划纵横,选择烈王,既是为了杀人,也是为了救人。”
小公主听的糊里糊涂,但也没有多问,她行事素来有自己的道理,旁人干涉不得,也改变不了什么。
又待了些时候,二人便相继起身离开,小公主不能在外驻留太久,回到房间拿了帷帽又叮嘱了几句简单的话便告辞离开,临行之际还给她留下了进出别庄的腰牌。
沈娇将人送离太医署之后,便坐在书案后握着腰牌发呆,片刻后将其收好,转而看向谢郎睿。
“太医署有多少眼线可查清楚了?”安插进来的全都是杀手门和望月楼的精锐,一日的时间足够他们将太医署的底摸清。
“没有。”
“没有的意思是没查清楚,还是说太医署没有各方的眼线?”
他的恍惚和神不守舍直接激起了沈娇的怒火,从早上到现在就没见他正常过,以为他发泄过后便会一切照旧,怎么也没想到还是这副鬼样子。
她突然拔高的声调让谢郎睿回神,低声道:“太医署中没有眼线,就算之前有,也全都被姓钱的老头用银子收买了。”
“明天若还是这种状态,就不必跟着我了。”
谢郎睿有些怔忡,他知道有些话他不该问,可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答案,“你对他…是不是还没死心?”
即便已经被伤的千疮百孔,体无完肤,险些连命都丢了,也还是放不下,除了他,眼中容不下任何人……
沈娇翻书的动作一顿,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对此不做回答,可实际上,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