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母亲被杀,她也是如此压抑不可宣泄。但母亲说过,不论遭遇何等不堪,生活还得继续,不能停滞不前。
想着母亲的告诫,程慕年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心态先赶到海边和沈一弦汇合。
“程姐,你停职的事……”同事沈一弦担忧问道。
程慕年摆摆手,坐上快艇绕赤潮区域巡视。
“怎么没人来打捞?”她蹙眉问道。
昨天已经确定物理化学方法配合除藻,今天还没人来开工?
“他们说,物理方法费时费工费力,暂且不予考虑。明后天就用硫酸铜来除藻。”沈一弦摊手解释。
程慕年面色铁青,眉头拧成一团。
她一走,连计划都变了。
但她还是想拖延两天,等降温降雨压制赤潮生长条件。如果真的不能遏制,再用化学试剂也不迟。
程慕年告知沈一弦她的计划,他们得先进行一部分打捞工作,同时还得申请调取黏土剂用于除藻,不能干等着。
细皮白嫩的沈一弦虽然不乐意干活,但他还是听程慕年的话。
二人回海岛带上工具,返回清理打捞。
头顶烈日,腥臭扑鼻,程慕年和沈一弦一言不发闷头干活,汗水浸湿发丝,滴落海中。
程慕年直了直酸麻的腰身,用手背擦拭额角汗水,远远眺望着弥漫赤潮的南海。
她从小就在南海边长大,母亲曾是巡海员,她时常和母亲一起在南海巡逻,守护着这片海。
而母亲死后,她发誓会接替保护好南海,也是守护着母亲的亡灵,现在是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这时她看到不远处有渔船,船上的人似乎也在打捞,难道是局里的增援?
她为之一振,赶忙让沈一弦开船过去看看。
靠近后看到渔民正在打捞死鱼,甲板上堆集几十个鱼筐,根本不是除藻。
程慕年眉心皱起,挥手制止道:“这些鱼是因为赤潮藻类窒息而亡,体内或多或少都有毒素,不能食用!”
渔民正忙着捞鱼,抽空瞥向程慕年,看他们快艇上也有鱼筐,更是嗤笑道:“怕我们抢鱼?见者有份,别那么小气嘛!”
“我们不是捞鱼,是除藻作业!”沈一弦急着辩白,但无人问津。
程慕年见渔民油盐不进,便嘱咐沈一弦:“给渔业局打电话。”
渔民一听要报渔业局,当即开船离开,临走恶狠狠怒瞪坏事的程慕年,掉头上岸去卖鱼。
沈一弦不敢大意,给渔业局打电话说明,随后继续打捞海藻。
第二天也是没人帮忙打捞除藻,但出现更大的问题。
今早有三位村民因食物中毒送医抢救,经化验调查与赤潮死鱼有关。
村民纷纷指认卖鱼的渔民,但渔民却一口咬定是受程慕年指使才打捞死鱼。
此事惊动媒体,不少记者对渔民进行采访。
渔民哪里见过这个架势,更是怕背负连带责任,本能地为自己开脱:“我,我就是看到有人捞鱼,那女的说,不捞白不捞,我哪知道有毒啊!”
他不敢说实话,所以就把黑锅往程慕年头上扣,借机脱身。
程慕年闻讯赶来,听到渔民反咬,她上前揪住渔民衣领,厉声低喝:“昨天警告过你死鱼不能吃,为什么不听!”
渔民见程慕年来了,像是见到了救星,急忙冲记者嚷嚷:“对对,就是她!就是她让我卖死鱼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