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对环保的执念或许没有太深,所以程莫达才能逃之夭夭。
但十年后的今天,人们对环保的态度是坚定的,大方向出问题不会得到原谅。至于他们自己是否会做环保的事,那是两说。
人总是严于待人,宽以对己。总能找出别人的毛病,并将其放大。
沈向忠后知后觉想起蓝景的话,蓝景说这件事闹大了,不好收场。他后悔自己过于贪心,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可他没有后悔的余地。
……
砷污染风波渐渐平息,程慕年完善了对海水水质的检测,逐步对稀有元素含量进行比对实验。
稀有元素含量是日常工作检测的内容之一,定期查验含量是否合格。
若某一项元素含量即将超标,他们将采取措施,并严加监控其他能产生稀有元素的工厂企业。
这次砷污染风波,没有给南海造成太大伤害。
但凡事都有积少成多的过程,若谁都想着自己的行为对南海不会造成致命一击,长年累月总会有人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稻草。
所以他们才要提前防控,对企业进行环保知识宣传,从源头上减少污染源。
程慕年的工作正按部就班地进行,可突然出现的程风,打乱她的工作节奏。
她拧眉看向站在资源部门外的程风,他衣着单薄,干瘦的身子似乎随风摇摇欲坠地飘荡着。
他又来做什么?
程风则瑟缩转身离开,不想让程慕年看到自己泛红的双眸。
他就是想来看看,自己的女儿进入自然资源部是何等威风。日后告诉年桦,他们的女儿活得比他们好,他为她感到骄傲!
程慕年心里闷着块巨石。她很想上前追问程风,程莫达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却又不想轻易地迈出这一步。
有些恨意,无法随时间抹去,只会暂时结痂。
等那人出现后,她身上的伤口再度揭开,疼得她难以自持。
程慕年昂起头,逼退翻涌而上的泪,回到工作岗位坚持完成工作。
下班后,她没去护海机构,不想让蓝景看到她消极怠慢的样子,一个人回到公寓窝在床上。
有时候她也在想,是否等程风去世的那一天,她都无法原谅他?
或许,有些人不值得原谅吧。
可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她也不敢保自己会每件事都有正确的判断,不是吗?
程慕年眼前浮现着程风瘦骨嶙峋的身影,好似一根竹竿,直愣愣地插在她心上。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她无力地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
原以为是蓝景追过来,但没想到是程风站在门外。
程慕年眉头接着皱紧,不知他阴魂不散地到底想干什么?
程风迟疑地看向程慕年,吞了吞口水说道:“我,我有事想告诉你,关于土地污染的事。”
程慕年拧眉打量衣着褴褛的男人。
土地污染和程风能扯上关系?他该不会是想引开她的视线?
程风捏紧泛黄的衣角,杵在门口没敢要求进屋,他闷着头不敢和她对视,“际城城东的2号地,存在土地污染情况。我记得十年前,这里好像进行过填埋,但没有记录在案。后来,这片地就被当做农业地进行耕种。直到半年前忠华重工要进行扩建,就把这片地进行征收招标,整合成2号地由忠华重工拍下。但这片地存在污染情况,我没有说假话!”
程慕年两眉拧成一团,2号地就算是真的存在污染情况,那程风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他又是当年的参与者?</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