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从一而终。”叶希也想起了什么,话音也松快了好几分,“我还记得幼儿园,老师要表演才艺唱歌,别的小朋友都是唱儿歌,她,张嘴就吼了一句‘我站在城楼观山景’,差点没吓着老师。”
提及此事,夏珊柠的声音也快活了起来:“对对对!后来老师生怕她一口气提不上来撅过去。不等她吼完就赶紧让我们鼓掌,好让她别唱了。她这才乖乖坐了下来。”
瞬间脑补出陆嘉弥一个团子站在黑压压一群团子间,骄傲地吼出自己最喜欢的歌,而后在大家汹涌的掌声里心满意足地笑弯眼睛……展言也有些忍俊不禁。
——没想到她也有这么文艺的一面。
“不过她也只是喜欢,说比起因为懒骨头被师傅打死,还是远远喜欢着的好。”想起陆嘉弥懒洋洋却又理直气壮的话,夏珊柠也笑了出来,“永远三分钟热情。”
说是那么说,可青梅青梅十几年的夏珊柠哪能不知道,这些热情根本就是因为猝睡症才不得不永远三分钟的……
眼看夏珊柠的表情急转而下,生怕好不容易恢复的气氛又开始僵滞,叶希连忙拍了拍展言的肩示意他快点开始,别再让夏珊柠有机会悲喜无常了。
展言便从善如流地跳到了下一首。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这是什么?你不会跟我说陆嘉弥原本还有出家的意愿吧?”叶希被这奇异的曲子一吓,直接丢过来一个震惊脸。
“什么啊,那不是大悲咒。”夏珊柠还了叶希一个白眼,才闷闷解释,“那是她玩的游戏门派的剧情歌,少林……”
一语未尽,便被展言难得震惊的话语唤回了心神:“快看!”
果不其然,随了手机里接着念出一句“授想行时,亦复如是,舍利子……”,“陆嘉弥”原本凝滞的眼睛竟是又动了起来,而且,不知是否因了那内容,那眉目流转已不若方才滞涩,波光婉转间甚至分分明明看得出是七分讶然!
眼看着那一句佛经已过,手机里已浮出正常的歌声,那绿色的波澜仍自流转,且那碧绿眼眸间情绪已从讶然转为释然,展言默然一瞬,顶着夏珊柠满面震惊和叶希满眼的不可置信,紧颦的眉却渐次松开,一字一句,落得凛冽肃然,又清晰分明:“我有办法了。”
……
与此同时,梦境。
“信安山有石室,王质入其室,见二童子对弈,看之。局未终,视其所执伐薪柯已烂朽,遂归,乡里已非矣……”
将这段故事默默重复到第二十七遍,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扯了好久情花的陆嘉弥终于不能忍了。
这个梦,怎么这么长啊……
虽然梦境并不能拿来估算时间,以前也有过感觉在梦里困了好久,醒来却只是现实里的一分钟的情况,但是这次也太过分了吧!又臭又长也就罢了,居然敢没剧情!没剧情!
除了开场的柳千牵追男神,就是日复一日的空寂无人,陆嘉弥几乎把风月苑的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看了个干净,仍没有任何新的变化……难怪柳千牵怨气这么大,在这种鬼地方一个人待上几百年,没疯都是谢天谢地了。
唉……好害怕自己就这么在风月苑晾成了一只人干……
不过话说回来,不论现实如何,梦里陆嘉弥可还是三界六道任我逍遥的人物,坐以待毙明显不是她的风格嘛,虽然刚刚她已经把风月苑她能碰得到的地方底朝天翻了第89遍,但她不介意再来一遍,万一第90遍她就找到了机关出去呢?反正无论如何狂风过境都会被贴心的梦境君无限还原……
循着这番心念,陆嘉弥掀地皮掀得越发细致,方圆一丈内皆是一片惨淡,简直如同随身带了个龙卷风……
也不知是否梦境君终于对她忍无可忍,她这一圈转完,还不及卷土重来,梦境中偌大风月苑便是先行崩溃开来,倒是唬得陆嘉弥一怔,猜想该不是自己威力太强,真毁了一个梦。
不过她之前还从没用这种方法出过梦境呢,该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吧?那些什么小说电视剧都说,魂魄入梦,一旦梦境崩塌,魂魄也要被殃及……
想到了这一折,方才一点怨念立刻被性命之忧吹得灰飞烟灭,陆嘉弥立刻连滚带爬地缩在了台风尾扫不到的角落,目瞪口呆看这熟悉到几乎想吐的风月苑寸寸崩塌,并一寸寸崩解为混沌色彩——那边惊鸿而逝的一抹白是琉璃瓦,这边缥缈而来的一缕黑是打碎的砚,左一横右一捺的绿自然是被吹落的叶……尤其是纷乱枝叶间惊鸿而过的无数红线,简直宛然一痕痕风月苑的血色,呼啸着被卷入那个仿佛巨首般永不魇足的暗色大口。
与此同时,风月苑的景象已经如水漪幻象般寸寸崩散,并在无数新形成的空隙里浮出了分外熟悉的色彩……
这……这不是她寝室吗?我去!为什么叶希展言也在!还正大光明地破坏我桌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