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展言心头微是一松想着洛衡到底还是识了时务,洛衡眉目却是遽然一冷,咬了牙举身扑向低眉的柳千牵,腾身攥向柳千牵指尖,显见是要去抢锁了鬼女的铃铛。
其他几人并不若陆嘉弥能够看到洛衡同鬼女那段故事,猜测不出一人一鬼情愫到底到了如何地步,不过凭了洛衡现在这般冲动模样,也能料出七八分,这出手就先多了几分犹豫,竟是阻拦不及让他魂魄扑至了柳千牵身侧合身去抢。
其他人反应不及,柳千牵不解前情更是不知他们具体情状,只凭了鬼女身份加仙界素来教育猜测她是要去祸乱洛衡,被他猝然扑至,也是战斗本能先觉醒,下意识一袖挥退洛衡,还好仍记得洛衡只是凡人,险险以广袖卸下八分力道,饶是如此小心,仍是将他一掌拍昏,凄凄惨惨歪在了沙发一侧。
原本柳千牵就不得人心,众人勉强冷静也不过算着如今陆嘉弥生死不明,始作俑者的柳千牵恐怕能有法子相救,谁知她面不改色又是一道人命,纷纷不耐再做掩饰,一个夏珊柠怒目而视,一个叶希眉目讽然,难得冷静的展言也颦眉颦得冰雪一川。
柳千牵好歹几百年修行,一半都是在人间,自然最是熟悉人心,不必深思也知道这几人的愤懑来自何方,为免误会越深影响自己下凡目的,还是冷了脸做了解释。
“他们都没死。”
迎了这一语,那边几人猝然眉目一转,各自流转出纷繁心思来,夏珊柠是被冲击到怔忪起来,叶希则是不做置信的讽然冷意,素来被柳千牵视做牵线人的展言也果然不出她所料,最先收了心思道出了关键一句:“救她。”
“我自然会救她。”柳千牵也不觉微一放松,只出语几句仍是凝在冷淡与肃然之间,“只不过,我需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此时机也顾不得多加考虑了,展言几人默然对视一眼,仍是由展言凝眉出语略加试探,其余两人将陆嘉弥洛衡搬做一堆照顾免得再被谈判失败殃及。
“放心,只是些微末小事。”自己先做得不地道,也就不能怪他们不信任,柳千牵心底一叹,才轻咳一声揭过了话题,“此间事了,我自会离去,不多烦扰你们分毫。”
柳千牵的条件无疑是优厚的,然而放在被坑好几回的众人眼中,还是只能与诓骗挂钩:“你不是有法术吗?这么厉害的人还用我们帮忙?不是变相诓我们送死吗?”
仿佛自她难得变色间得了信心,展言话音迫得更厉:“就算你所说属实,我们又怎么相信你不会事后以我们知道太多为理由杀人灭口?”
其实按理来,此时就揭破柳千牵并不恰当,他们几个凡人本就没有优势,若再不小心将她惹恼,轻则引了她大动干戈,重则怕要死无葬身之地,最好应是暂且稳住她,什么都答应了她以求暂且无恙。可展叶夏三人只考虑了一瞬,就默契选择了此时发作。
不为其他,他们几个碰上柳千牵算是他们倒霉,交代在这也是命中注定没有怨言,可若是答应了她被她牵制着一步步祸及家人朋友,他们就罪过大了。
眼看几人神色越发凌厉,柳千牵不觉又好气又无奈,心知自己再不交个底,大好时光就要浪费在彼此试探上了——若是平常也就算了,偏偏还有那茬事,万万不可耽搁,没办法,只能折了脸皮先考虑结果了。
于是能屈能伸的柳千牵便很快收了不耐,换上无比恳切的眸光:“我并非妖魔之流,而是来自仙界,自然不会对你们凡人出手。”
为确保真实性,柳千牵索性捡了不重要的说得更深:“如今天下分为六界,神仙妖魔鬼人,却早在千万年前封闭起来各自为政,为保六界平衡,凡是其他几界入人界,都是不许轻易动用法术的,否则便是犯众怒,能被群起而攻之。”
话至此处,看那几人神色依旧,却不自觉提了谨然去听,柳千牵知道自己的态度是给得足了,便微是一松气,继续说了下去:“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收服那女鬼之时,曾有一瞬法术尽失,那便是因为六界所定的誓约起了作用,阻了我动用大型法术。”及了这一句,才奢给掌心铃铛冰雪一眼,“否则我也不至仅仅将她收入招魂铃而不动分毫了。若是从前……至少也是要令她脱下一层皮的……”
三分淡然合五分凛冽,带出轻飘飘两分留白,才最是摄人,她有意求诚,却也并非委曲求全,多少还是要震慑一二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