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生怕对面那位对她的威严性和权威性产生质疑,宋绘纱还特意补了一句:“只是这等小娃儿,仗着自己念过几天洋书,便天不怕地不怕起来。若无对鬼神真正的敬畏之心,阻了这一次也还会有下一次,所以先放任他们去做,随后再以鬼神之姿给他们几个教训,好让他们切实感受感受应不应该有敬畏之心。”
宋绘纱那段老江湖一耳朵就能听出是在瞎掰的话,却真说服了天知道是太傻白甜还是太聪明不得不傻白甜的男子,话音刚落,便十分乖顺地交代了自己的时间线——他其实早在几个学生们进门就被活人的气息惊醒了,但不敢确定其身份目的所以未曾现身,直到他们开启了笔仙之术才因为一点私心站了出来,结果还没走出七步就看见了这两尊大神——注,鉴于现在洛衡宋绘纱的实力以及他们近来的根本目的,他们俩的行动其实是一直放在结界内人鬼不知的,也就是突然发现那群学生们开始用了笔仙之术,才震惊之下没有撑住结界露了身形让应召而出的这位嗅到了味道主动过来示好以免被吞噬过着收服了……
奈何此言一出,一直壁花状看戏的洛衡却反应过来什么当下也不干了,眉毛一竖便递来了委委屈屈的质问(咳咳,再怎么说,洛衡还是个妻管严的,不太敢对宋绘纱直接发飙……)——我说为什么明明有鬼之前却一直没反应,你一开口才应召出现,原来是你!
然后……剧情就在面子上的沉默里发展成了里子下的翻江倒海……
面无表情的洛衡:“从进来到现在少说几个小时了你都不跟我说你开了结界的事,是不是就为了骗过我在这甩开膀子玩一场?要不是突然杀出来的那几个学生让我怀疑起了这个术法会不会殃及你,然后你又召唤出来个他,我还不知道你看到人家玩通灵游戏的一瞬间,就已经打算干脆丢掉结界整一整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们了……你居然还眼睁睁看着我傻兮兮地担心你会中招……分明就是欺负我不敢对你发火……简直太过分了巴拉巴拉……”
无言以对的宋绘纱:“这能怪我吗……本来没有邀请进入鬼物的居所就应该小心再小心的,你一个鬼修完全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就兴冲冲跑过去本来就算失职了好吗?还害得我给你善后……我都没有委屈你还委屈……我那还不是怕说了会打击到你的自信心才隐瞒的吗?再说了,我那完全就是诓人家的说法,你听出来还不好好反省……居然这么不了解我……嘤嘤嘤……我的心好痛……”
再接再厉的洛衡:“少来,你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吧,要不然这么个几十年的小鬼能绕过结界知道你?”
小心思被揭穿后假哭都有些不顺畅了的宋绘纱:“嘤嘤嘤……你能不能不要唯独在这个时候犀利……”
好在,此时此刻,被专心吵架的他们俩晾在一边很久的新鬼同学及时唤醒了他们——这位至少目前看来颇为天真可爱的鬼同学一心觉得这长时间的尴尬沉默,是两位鬼界大佬留给他交代事实真相以决定是否对他坦白从宽的时限,因而牙一咬眼一闭,非常主动地开始交代了自己身家背景性格喜好等等一切问题。
他原本是这个区域里最为红火的戏楼景云楼的班主兼门面,因为扮相身段都是一绝所以颇受好评,虽不及那几位大神光耀万丈,却也能独有一份气韵,能够在大神的裙子后面捡一点热闹分分,所以一直以来都还算自得。可惜的是他因为未婚妻得罪了军阀,未婚妻遭人掳掠不知所踪,自己也交代一条命和整个景云班,上场前被人刺死在化妆间。然而他一声唯独对恋人和戏执着,所以死前硬是带着上了一半的妆拖着濒死的躯体爬到了戏台,这才一口气不灭就在戏台上成了鬼化了魂,并因为对戏的执念即使已经有了魂体仍然无法离开戏楼,只能偶尔对天来段戏或对月叹个气,然后就成功地把本来还能被戏迷拿来瞻仰瞻仰的景云楼彻底折腾成了凶宅……并因为再也没办法完成遗愿而留在此地开始了死循环——咳咳,反正那个时期牛鬼蛇神们全都出来救亡图存了,地府也忙着料理这些志愿者没几回处理一个小小的新鬼……
显然是时间太久了,再提遗愿,谭景芝也没了最初的热烈情感,眸中平湖落得清浅,连悲色也流得淡淡:“所以,我就在这一直呆下去了。”
他要是情绪激动点语气怅然点,本来已经心软的洛衡或许还能顺坡下驴地赶紧提出要不我们帮帮你然后顺理成章解决掉这个开端和发展一样尬的剧情,谁知这位态度这么放任自流,反而逼得洛衡宋绘纱齐齐忧愁了起来,憋了半天才尬中生智地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所以你的遗愿到底是啥啊几十年了还没完成,该不会是重现景云楼的荣光吧?这个我们帮不了的啊……要不你换一个……”
未尽的话音却被谭景芝悠然打断:“不必了。”
说着,指尖拂过面上颜色已污的戏妆,乍然抬眸间,双瞳依然清泠泠不见明晰水色,语气却是分明浮起了几分淡淡欢喜:“我的另外一个执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