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雎宫几位前辈倒确实都在,但是…….但是……”将离实力本就骇人,又是含怒而发,此时的小侍女几乎已经被将离的气势蹂躏成了筛糠,将离那边不耐烦地催了几遍,才敢战战兢兢地继续报忧鸟生涯,“是……是霖均前辈……查出星辰巨柱封印已破……复……复原了也没办法继续用了……所以,所以才自己去了封印内部直接镇压作乱的魔兽……而且还早早下了封印,免得少辛等人前来搅扰……那封印又实在太强,灵雎宫几位前辈也无可奈何……所以我等才来叨扰将离前辈……”
“啧……还真是他的作风……”将离颇是不耐地一颦眉,那呼之欲出的一道怨气还是看在大局的份上默默忍下了,“罢了罢了,吾这便去探查一番。”
左右元时空之事也要告知月老……她可不信,已经插进了手的少辛,会永远乖乖巧巧不做动作……
再再与此同时,元时空内。
已经空寂一片的尸山血海再度翻出小小涟漪,从被柳千牵慕桐沧净去大半的枯骨,到被灵力傀儡摧折成渣的残肢,一寸一寸,挣出年轻男子削薄的眉冷厉的眼来。
似曾相识的眉眼,全然陌生的气度,悠悠然行在白骨之径上时,甚至隐约有几分接近少辛的恣肆魔气——虽然,这点魔气从头到尾也只是在那副躯壳间漫不经心流淌,而从未真正进入这已然干涸的血脉。
怀灵而无心,具骨而无形……看来,这神秘出现的男子,竟是个灵力傀儡——难怪能完美潜伏在尸坑里而一直没被慕桐沧柳千牵发现了……
“还真是意想不到的听话……”满意般微弯了眉眼,唇畔一点笑意勾得若有似无,仿佛讽然,又恍惚悯然,“我还以为会费多少功夫呢……”
不愧是安稳在温室里养出的孩子,明明已饱经风霜却还能维持住如此赤诚的本心,几句怂恿就能满腔热血地去超度这几十万条冤魂……还真是,和他们的师傅一点儿也不像……
不过这也正常,将离霖均是什么人物,几万年拼杀下来的顶级战仙,骨头里的血都是冰,他们再修炼个几万年,怕也不够师傅们心硬一分。
都道物似主人形,他们,还真是不像。
不过这样……也好……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能诓得他们去以卵击石,将这几十万条冤魂的怨气集于他们一身呢?他又怎么能借着这无边怨气将这二人排斥出元时空呢?
人啊,向来都是贪心的,看不到一点光的时候,给一丝光明就能成为他的救世主……可如果将给的突然收回,那么,多浓烈的感激都会刹那变质成升级的怨恨——即使他们明知给不给都是人家的自由,却还是会怨恨这失去……,做不到的话不做不就好了?不想给的话开始就别说不就好了?何必打着善良的旗帜让人再失望一回?凭什么我们就要因为你无脑的仁慈再承受一回绝望?
而一旦生出这样的心思,后续的故事就好操作得多了……要么你就善良到底,努力到把我们全部解救为止……要么你就随我们堕落,堕落到谁也不用谁再拯救的地步,一起死好了……
很明显,现在的柳千牵慕桐沧,无论如何,都只能选择出第二条路。
“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了?”
久违的传音再度入耳,男子努力低眉,将惊喜眸色合在拼力压抑的凛冽之下,才总算为那个人挣出了最恭敬的回答:“是的,主上。”
而他在回答之外也并没有闲着,一手携着剑气龙腾虎跃,将足下满目血色搅成大片大片胭脂雾笼在身侧,一手还有余力抚上眉心,除去伪装幻术,露出一副分外熟悉的脸庞。
可不正是被所有人以为困在时空流转中生死不明的却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