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冯霁云一时间茫然无措,看着于成志瘫软的身子,他惊恐不已,直挺挺地楞在原地,良久,他颤声道:“于…..于师哥,你怎么样了?”见于成志一声也不应,他当真恐惧到了极点:“他死了吗?我把他打死了?我杀人了?”心绪如麻,反复念叨这几句话,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于成志虽然受伤不轻,但并未致命。小半个时辰之后,他神志已经恢复清醒。身上各处伤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呻吟。愤怒、无奈、惊惧、痛楚各种感受交集在心头,整个人几乎要疯狂。
“想不到,我今日竟然栽在了这小子手里。来日,我定然要雪今日之耻辱。”他斜眼瞥见冯霁云在抱头啜泣,又在心里盘算道:“这小子以为我死了,那我就索性吓他一吓,省得他在甄师叔面前告状。”
冯霁云听于成志呻吟了几声,战战兢兢走向前去,轻声问道:“于师哥你不要吓我啊,我不是故意的。”只见于成志满嘴鲜血,着实吓人,衣服上也有斑斑血迹,一个身子瘫软在地上,不见一丝生气。
冯霁云心头骤紧,口里念道:“他真的死了,真的死了。”就在此刻,于成志忽然张开大口,挥舞着双手,向他抓来。他吓得几乎跳了起来,惊呼道:“鬼啊,鬼啊。”再也不敢在此地逗留,惊叫着奔出洞外。
待到将冯霁云吓出洞外,于成志早已心力交瘁,这一晚不仅任何好处都没得到,反而吃了大亏,一股极强的报复欲占据心头,他指天为誓:“苍天在上,我于成志日后一定让这小子备受折磨而死,如若不然,我便五雷轰顶,尸骨无存。”如果他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就绝不会发此毒誓。多年的后某一天,他成功践行了自己的诺言,真的尸骨无存了。
于成志站起身来,只觉四肢百骸剧痛无比,似是散架了一般,每向前迈出一步,都十分吃力。他心地虽坏,毅力却是极强,强忍着剧痛,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
冯霁云慌不择路,在这山上没命地飞奔,生怕跑得慢了些,于成志的鬼魂便来找他索命。也不知跑了多少时候,忽然,看见一个身影往这边走来。他定睛一瞧,正是自己师父。他飞奔过去,一下子冲进甄不凡怀中,颤声哭道:“师父,快救我,有鬼要杀我。”
这大半夜甄不凡到处寻他不着,本来憋了满腔怒气,此时见他吓成这样,怒火顿时变成了怜爱,安慰道:“别怕,我在这儿,就算有鬼也不敢把你怎么样。你这浑小子,大半夜不在屋里睡觉,到这后山上来干什么?”
冯霁云泣不成声,道:“师父,我…..我。”甄不凡轻轻摸了摸他额头,说道:“好了,不用说了,以后要是想在这岛上玩,就让众位师哥陪你出来,不要自己一个人到处走动了。”他只当冯霁云因为贪玩,才到这山上来,以致于迷失了道路。哪里会想到这个小徒弟方才已经历了一番生死劫难。
后半夜,冯霁云辗转反侧,脑海中浮现的始终是于成志的鬼魂。他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哆哆嗦嗦地自言自语道:“求求你,于师哥,饶了我吧…..”如此这般,几个时辰都在惶恐中度过。
翌日,甄不凡将冯霁云叫到跟前,说道:“云儿,昨晚上你于成志……”冯霁云一听到于成志三个字,顿时汗流满面,颤声道:“师父,于师哥是我……于师哥……”甄不凡看他神情如此紧张,倒也有些意外,说道:“云儿,昨晚你于师哥失足坠下山崖,跌成重伤,你以后晚上再也不可随意走动了,知道了么?”
一听于成志只是重伤,冯霁云当真是喜出望外,说道:“师父,于师哥真的没死吗?”甄不凡一愣:“这浑小子怎么盼着自己师哥死?”听冯霁云言语突兀,心中颇为起疑,瞪了他一眼,道:“云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冯霁云道:“没有的,没有的,于师哥没死就好。”
甄不凡自然不信,大声喝道:“云儿,你给我实话实说!”冯霁云浑身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说道:“昨晚,我听小师妹要被责罚,想去安慰一下她,后来碰到了于师哥,他告诉我,作为男子汉以后要多让着小师妹,不要跟他吵架。后来,他就带我到后山上去玩儿,于师哥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山崖去了。”
他说这番谎话的时候,始终都低着头,生怕自己师父瞧出破绽。他得知于成志未死,当真是意外之喜,至于于成志要杀死自己之事,也就只字不提了。
甄不凡虽然觉得事有蹊跷,但也并未深思,说道:“这个于成志也真是刁钻古怪,半夜三更到后山上去,没摔死他已经是万幸了。对了,昨晚为何不跟我说?”冯霁云道:“我害怕你们说是我把于师哥害死了。”
甄不凡不禁莞尔一笑,说道:“傻小子,以后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师父自然替你做主。”冯霁云用力点了点头,道:“弟子知晓了。”
忽然,陆展鹏走进来,回禀道:“师父,弟子方才去看望了于师弟,白师伯说他受伤虽然不轻,好在未伤及要害,并无性命之虞,多谢师父挂怀。白师伯还说,修炼一途,最贵持之以恒,望师父要悉心教导冯小师弟,不可懈怠。”
甄不凡点了点头,道:“这个自然,从后日起,展鹏你就教云儿修炼入门功课,你可不要偷懒。”陆展鹏回道:“弟子怎敢偷懒?”甄不凡冷笑一声,道:“你每有闲暇,就去找吴胖子喝酒,你当我不知么?”
陆展鹏面露尴尬神色,笑嘻嘻道:“师父,喝几口酒也不妨事,您就不要操心了。”甄不凡歪了歪嘴,恨恨道:“你要因喝酒耽误了师弟的功课,瞧我不打落你满口牙齿。”陆展鹏信誓旦旦,说道:“师父,您尽管放一百个心,小师弟在我手中绝对进步神速,不出三年,便能大成。”甄不凡呸了一声,道:“瞎吹牛皮,哪有这么容易,你小子净不学好,这些油腔滑调倒学了不少。”
冯霁云听自己明日就要修炼入门功课,想到日后能像师父一样御剑而行,不禁悠然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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