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或许知道自她醒来后,所有人都有意避开了这个话题,甚至刻意不提。
盛衍自门外走近,把手中那只黑色钢笔放回胸前的口袋。然后在她床边坐下,依得很近,表情很温柔而声音很低沉。
他说,“懿懿,祁教授去了,走得很安详。”
出事那天,是祁东打的急救电话。还没等到言懿懿从手术室出来,便在家中吞药自杀了。
她的眼泪刷的就流下来,湿了耳边的白色枕套。她心中多少有感知,祁教授那么看重名誉和事业的人,经此一事后这世间更没有什么能留住他的了。
虽然如果那天她没有擅自闯过去,祁东也许早已经死在了自家别墅。可是她明明阻止了,而且倾尽全力却依旧没能改变最后的结局,甚至让他临死前再多承受了一份愧疚。
这种感觉更难受。
怕她忍着哭得难受,盛衍照顾着她的伤口把她从床上扶着坐起来。然后小心翼翼把她抱进怀里,身躯伟岸骨节分明的手掌却一边帮她把眼泪拭去一边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
他的声音自耳后传来,像是低沉磁性的古老胶片。“懿懿,很多时候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随我们的心意。祁教授的所有遭遇是不同的际遇造成,结果冥冥中早有定意。他走了,可是却不希望你因此责难自己。”
他说,“我给你时间,直到你想明白。”
他懂言懿懿心中的自责和难过,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人能比他更懂了。所以他没有一味的去宽慰她,他明白他所爱的人是个聪慧坚强的女子。
一切就交给时间吧,让它去冲淡,也让她去释怀。
从那天后,言懿懿便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滴水不进。情况比刚醒过来的时候还要糟糕。
偏偏所有人都不急,包括盛衍和言渊。只有金寅一个人进进出出的,生怕她再出事。也难怪金寅会紧张,因为言懿懿每天醒来就躺在床上安静的看着窗外的场景有些恐怖,就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银景过来的时候,金寅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脸委屈。
银景挠挠头硬着头皮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你这副表情怎么看起来那么奇怪?”
金寅仅仅是侧头看了他一眼,那模样别提有多委屈,旁人看起来好像是他惹了他似的。
他打破尴尬,继续说,“是因为言小姐吧?”
谁知金寅就突然一头扎进了他怀里,像个讨要安慰的小孩。旁人路过投来奇怪的目光,可是他又不好这样直接把他推开。
于是来往的人便看到盛言医院那位向来跟院长一般冷漠脸的银特助竟然莫名其妙的抱着一个长相柔美的男人,而且动作看起来十分的小心翼翼,那画面也着实让平日里那群爱八卦的小护士闻讯而来,然后绕了大半个盛言假装不经意经过来看一眼这个盛况。
当然,这些银景和金寅当时显然并不知情。</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