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先生听了,捋捋小胡子,哈哈大笑:“我韩松山还偏偏喜欢公子这般率真之人!看你年纪轻轻,眉清目秀,秀外慧中,不知《五经》是否通读?”
“承蒙韩先生谬赞,在下前来,正欲向韩先生请教《五经》哩。”
“哪里的话,我乃一介失意文人,诵了半辈子的书,只是粗知《五经》之皮毛啊!”
“哎,韩先生过谦了,您可是咱十里八乡见过世面的读书人,在下领着二位公子来,一是为了当面请教问题,二是想聘请先生到我们南山学堂讲讲学!”
江涛趁机插话,表明来意。
“我也听说南山岔刚公子的事儿了,办学堂的正是你吧,勇气可嘉,有眼光呐!”
韩先生打量着眼前这位“刚公子”,微微点点头。
“在下不才,只是想让乡亲们识识字,读读书,增长增长见识,给有志向的后生们建个台阶而已。”江涛拱拱手,瞧了一眼韩胜说。
“哎,我听说你还给女娃们教,有这事吗?”
“没错,韩先生,您怎么看女娃识字读书的事儿呢?”
“自古奇女子多矣,这叫巾帼不让须眉。女子虽不能考取功名蟾宫折桂步入仕途,可操持家务相夫教子赡养公婆也先得深明事理才行吧,不读书何以明理!这是我的粗陋之见。”
“韩先生说得太好了,我完全赞同您的观点!”
“女子无才便是德,那是骗人的鬼话吧。”允儿赶紧补了一句,“哎,韩先生怎么看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私奔的事儿哩?”
韩先生捋捋小胡子,出口成诗:
琴音起兮凤求凰,才子佳人兮花底携。
当垆卓女兮有何错?君不负卿兮卿负君。
男儿读书兮市君王,女子有才兮空自嗟!
德兮才兮皆人愿,雄兮雌兮何分别?
“好诗,韩先生高论!”三人不约而同鼓掌。
“韩先生,在下冒昧而来,是想请韩先生兼任我们南山学堂的首席先生。”
江涛一拱手,示意韩胜将那一壶老酒与十条干肉呈上。
韩松山略作思索,双手接过这礼物,爽快地答应了。回头安顿几个生员自己背诵,并带三人来到孔庙。
孔夫子的泥塑显得比较粗糙,可这并不妨碍这里的香火。韩松山屏息凝神,十分恭敬地将束脩与酒献于塑像前黑黝黝的大条案上,焚香祷告几句,便吩咐后面几人一起面向夫子塑像行跪拜礼。
退出孔庙,在庙前的柏树下,韩先生开口说道:
“东皋学舍生员上五天课,休息一天,正好我可以腾出身来去你们南山学堂。”
“那到时候我老早骑马接您!”
“不用麻烦你们,我骑上自己的毛驴自在着哩。”
南山岔的老老小小,听说刚公子请来了一位乡里的什么“考考先生”,一时议论纷纷。
“这位先生肯定是见过大世面的,长安城的街肯定让他踏遍嘞!”
“他肚子里能有几滴墨哩,自己年年落榜,还教什么弟子?我看他就是个讨饭的哩!”
“我猜呐,这位韩先生应当在京城里早就认识刚公子,要不刚公子咋偏偏请他来,他二话不说就来了哩!”
……
他们每一个人在经过南山学堂门前时,都要有意无意驻足窥视侧耳聆听。
只有拴弟她娘路过时故意将头扭到另一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