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莺儿难得起了一点逗他的心思,问,“这附近的人你都认识吗?”
小童用力点了点头,“我都认识的!”
“我找……宋游。”涂莺儿的声音有些颤,既期待着什么,又惧怕着什么。
巷子里空寂,于是孩童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的明显,奶声奶气的童声带着点疑惑,“你要找我爹爹做什么呀?”
涂莺儿手一松,一直被掀起的车帘猛地落下去,她大口的呼吸,肩膀剧烈的起伏,她像是拼命在压抑什么,但呜咽无可避免的漏出来,而车外的小童仍然用一种困惑的奶声奶气的声音问,“夫人你不找我爹爹了吗?我爹爹出门做事去了,要晚点再回来,夫人你要先去我家里等着吗?”
没有人回答,小童奇怪的盯着车厢,有些不知所措。
“梅生。”谢有青向着另一边轻声说道。
“是。”梅生在车外应了一声,然后走到那小童跟前,蹲下身,掌心摊开送到他跟前,“这是八角亭的蜜饯,拿去吃吧。”
小童欢呼一声,将那一包蜜饯拿过去,又像模像样的作了个揖,然后一蹦一跳地跑回了自家的院子里,离着老远还能听见那小童的声音,“阿娘阿娘!外面有个好漂亮的姐姐送了我一包蜜饯!”
“走吧。”谢有青看了涂莺儿一眼,没说话,只吩咐车夫将车赶出去。
于是她也就没有看到随后从那院门内走出来的妇人,没有注意到她从那小童手上夺过蜜饯,狠狠地捏在手里,更没有听到那妇人对那小童说,“以后像这样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要接,听到了吗?”
小童委委屈屈地撇了撇嘴,眼巴巴看着那一包蜜饯,闷声进了屋。
===
“王妃为何会知道?”过了很久,涂莺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很少自作主张,遇上宋游,起初她也是抗拒的,只是深宅实在寂寞,顾行舟对她再好,也不会日日都同她在一处,而且……她并不算是什么美人,只能说还看得过去,顾行舟将她充为侍妾,就只是可怜她。
也许之前是有些新鲜的,那就如同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也想尝尝清粥小菜,她就是那碗清粥,除了偶尔解解腻以外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像她这样的解腻小菜,南阁里还有无数个,她们待在那样的地方,像是被精心圈养的宠物……
所以后来她没有拒绝,她默许宋游一切逾矩的行为,默许他一步一步的接近,默许他的冒犯,然后她沉沦其间,她把这视为前半生为数不多的自作主张。
有句话叫食髓知味,她当然害怕被揭穿的哪一天,可她又甘愿沉浸下去,在他为她编织的谎言里,再然后……她藏起一个秘密。
如今希望破灭,她反倒觉得放松,那些侥幸那些夜半突然的惶惶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她甚至笑出来,那是她久违的轻松的笑,她没了顾忌,直视谢有青的眼睛,“之前王妃说,我有两条路可以走。”
谢有青点了点头,“我这个人最不喜欢难为人,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