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什么时候,给钱总是最实惠的,更何况还是这种规划之外的赏钱,是以晋王府里人人响应,会写字的运用自己毕生所学,已经开始幻想钱到手了以后要怎么花;不会写字的咬牙跺脚,只恨自己不能再活一回,砸锅卖铁也要读书习字。
谢有青又让人在去南阁送信的时候额外另加了一条——与王爷同放一盏花灯。
到晚些时候,一份份写了“永”字的纸堆上了书桌,谢有青顾不上休息,直接一张张翻看下去,梅生在一旁剪了剪灯花,想了想,还是说道,“王妃先休息吧,明日再看也不迟。”
谢有青摆了摆手,注意力仍放在那些字上。
纸团上的字虽然是故意被写成那个样子,但运笔上依然可以看出门道,一个人的习惯是不会轻易更改的,哪怕是有意识的规避,也定然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果然,她在一张浣花笺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字,两厢一对比,心中就有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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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打草惊蛇,这件事被谢有青有意压下去,只当府中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佩儿被送去了庄子上,严令告知不准多说半个字,否则就灭口。
娄玉婵也不能一直关在柴房,她被送回南阁自己的房间里,对外只说病了,谢有青另派了人打理她的日常起居;黄叶也被送去别处看管,同样也给他添了一个有急事需得回乡的借口。
做完了这些,她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于是问道,“最近卢家小姐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梅生有些诧异,“王妃不记得了吗?”
谢有青也愣了一下,“什么?”她听过这一段吗?
“就是卢家小姐在查明事情原委以后同范书生恩断义绝,那些之前被带进府里的与范书生有关的人全都被放了出来,范书生因为间接害死了花员外的女儿,吃了官司,这会儿还在大牢里关着呢!”
“竟有此事?”谢有青愈发地困惑,她什么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王妃忘了?”梅生连语速都加快了不少,“王妃当时听过这个消息,还专门从别院回王府同润娘子说了,当时润娘子哭了好一会儿,还是王妃好说歹说才给哄好的。”
竟然还有这一茬儿?
谢有青眼里的困惑更深,她也是刚刚才想起来,润娘还在府中避难,这些日子她一直都没有去看过她,怎么到了梅生口中,她像是已经同润娘见了好几次一样?
“润娘还在府中么?”
梅生这会儿的动作变得有些缓慢,她僵硬地摇了摇头,然后说,“润娘当天就回了宣景阁,还是王妃亲自送的,王妃……也不记得了吗?”
“多久以前?”谢有青声音发紧。
“十四,六月十四。”
一只茶杯倒扣在桌案上,谢有青怔怔地看着蔓延在桌面上的茶水,她不记得,她一点也没有印象,就好像那些事情被直接从她的记忆里摘除,而她毫无所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