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容夫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昨日可是被吓得命都少了半条,今日王府的下人来递话,说是王妃发热整整一夜,到现在都难以下床行走。我如何安好?”
“哎呦!”赵则行连忙让人抬了椅子来,请容国公和容夫人入座,“王妃有惊无险就是万幸,等会儿在下就让人给王府送补身的药材去。”
“王府不缺药材。”容夫人面无表情,“就算王府缺,我容国公府也不缺。”
刘夫人坐在一旁,时不时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子。算起来,她与自己的年纪应该差不太多,可是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眼角连一条多余的细纹都没有。一旁的容国公半眯着眼睛,早就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完全不准备开口。
刘夫人从定州来,知道的事情自然没有赵则行多。这位容夫人——曾经的季小姐,未嫁时也是个名声在外的人物。她不似寻常女子精于女红或诗书,最喜骑马射箭,那时连京中的武状元都曾是她的手下败将。
这样的女子实在太过异类,但偏偏她生在季家,还是开国封侯的季家老太爷最宠爱的孙女,谁也不敢多说她什么。后来有一日,她在与人骑射之时所骑的马绊了脚,一支箭歪射出去正巧射中了那时还不是国公爷的容齐头顶的冠帽,容齐的帽子随着利剑飞了出去,一颗心也再没收回来。
此乃一段佳话。
但是赵则行知道,季家小姐嫁人以后虽然不再打打杀杀,骨子里的横气却总是在的。那不是女子常有的泼辣和蛮横,是真正将门之女身上带着的豪气。今日莫说推四王妃下水的只是皇后的义妹,就算是皇后的亲妹妹,她也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想到此处,赵则行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昨日他已经写了折子递上去,圣上尚未有批复下来,说起来这种家长里短的小事也要上达天听,没准儿皇帝看了他的折子,还会狠狠将他骂上一顿。
眼下只能拖。
拖过了殿试,兴许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反正这刘家小姐的饭菜都是厨房单做的,被子也送去了,总是受不得什么苦。想到此处,他清了清喉咙,道:“诸位今日来,为的什么事我心里也清楚。大家都心疼自己家的女儿,只是眼下正逢殿试,这几日下官实在是忙得脱不开身,京兆尹府中一应事都要到殿试之后方才能办。不如诸位都先回去……”
“赵大人的意思是,就让小女在牢中一直待到殿试结束?”刘夫人一拍桌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可不要太过分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