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葛春看着依旧虚弱,但是精神状态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好了很多。
“季姑娘,我觉得林家可能要退婚了!”
听到这话,季雨迟又特意去看了一眼葛春的头顶。
在季雨迟看来,仍旧是死亡倒计时。
“林家亲口说了要退婚?”季雨迟急忙追问,看视频中葛春的死因仍旧没有改变。
葛春左右看了看,拉着季雨迟走进一个死胡同。
“昨日我弟弟去了一趟林家,在林家没能讨到好处,听林家的下人说林老爷对我们这桩门不当户对的婚事不满至极,准备退婚了。”葛春说起这话时,语气激动,显然对退婚盼望已久,“不过我听说林夫人不愿意,两人正商量呢,不过既然林老爷发话了,这门婚事定然是能够退掉的吧。”
季雨迟没有说话,她没有办法给葛春保障,毕竟葛春头顶上的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并没有变化。
“一定行的,林老爷是一家之主都这么说了,林夫人肯定要听她的。”看季雨迟没有说话,葛春又自言自语道。
季雨迟看葛春这模样,也说不出什么丧气话来,索性拉着葛春仔细打听昨日的事情。
“你弟弟从林家回来后怎么同你说的?他同你发了脾气?”
葛春那弟弟当着自家娘亲的面,都看不起葛春,对着葛春想必态度也不会好多少。
葛春听到季雨迟这个问题,沉默片刻才继续说话。
“弟弟昨天回来发了好大的脾气,说是最开始林家人根本不让他进去,所以他就一直守着林家的后门,趁着林家不注意,偷偷跑了进去。”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路,正好是林夫人的院子,林夫人和林老爷正在吵架。”
“林老爷说自从林夫人定下婚事以后,林家就各种不顺,定然是这门亲事不合适,趁着还没有将迎娶,趁早将这门婚事退了。”
“林夫人不同意,说流程都走好了,请帖也已经发好了,婚事不是儿戏,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改。”
“我弟弟还想再听几句,便被林老爷发现了,林老爷直接让人将他扔了出来,现如今还在床上躺着呢。”
葛春说起她弟弟时,并没有什么特殊情感,季雨迟一时间也不知道葛春对于她这位弟弟是个什么想法。
只好点头,“再等上几日便有结果了,你不用如此忧心,倒是你什么时候生病了?”
“我看你的病尚未痊愈,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
葛春咬唇沉默,半晌才说道:“我故意的。”
之前季雨迟和她说,可以让自己出个意外,林家应该不会要儿媳带着伤病嫁过去。
后来季雨迟虽然自我否定了,但是这句话却被葛春深深记住,连着好几日都在脑中盘旋。
葛春说,她原本想要在干活的时候故意扭伤脚,但是胆子小,一直不敢这么做。
正巧前两天降温,她夜里睡觉时明明想起了需要关窗,却故意没关,所以自己才会得了风寒。
听完葛春的解释,季雨迟恨不得时光倒流,将之前那个自己的嘴巴缝上。
明不知道不靠谱的主意还往外说。
“我看你这模样风寒还没有好,快回去好好休息。”
听到这话,葛春显得更加沉默。
她当然也想要好好休息,但是她娘自从知道她弟弟昨天被林家赶出来之后,便一直对着横挑鼻子竖挑眼。
哪怕病还没有好全,也非要她拿着篮子出来买糖糕,就是因为弟弟想吃。
“季姑娘,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帮帮我,我不想和我爹娘在一起住了。”葛春这话说得十分艰难,甚至有些磕巴,“她们眼中只有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不把我当成女儿,我觉得我也没有必要把她们当成父母。”
后面这一句话,葛春的声音更小了,说完后便紧张无措地站在那里,也不敢去看季雨迟。
季雨迟轻叹一声,葛家的父母或者确实还不如死了。
但是同父母脱离关系又哪有那么容易。
看季雨迟没能给出自己什么法子,葛春略微失望地提起自己的篮子,同季雨迟道别。
在葛春转身离去的时候,季雨迟却突然看见,葛春头顶的数字开始变化。
“葛春。”季雨迟突然叫住她,“林家退婚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昨天退婚的事情还没有商议好,葛家父母便这么对待葛春,今日退婚的消息让葛家父母知道后,希望葛春能够有法子应对她的父母。
同葛春分别后,季雨迟没再城里停留,而是又去了大湾村。
这一次还没走到白家,在村口便远远地看见了白婆子。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大师救我孙子性命,遇见大师实在是我白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白婆子说完,重新牵住孙子的手,“来,给你救命恩人磕个头,快谢谢大师。”
听到白婆子的话,季雨迟赶紧扶住小男孩。
跪来跪去,她承受不起,迟早折寿啊!
季雨迟牵起男孩,让他走在自己身边,白婆子看到没说什么,而是迎着季雨迟向村子里走去。
“白安呢?城里去了还没回来?”季雨迟将随身带着的糖块分了一颗给男孩,面上同白婆子搭话。
说起白安,白婆子有些心疼,“我听铁柱说,一大早就进城了,也不知道……”
剩下的话,化成了一声轻叹,白婆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用担心,没问题的,林家自作自受,是该受到惩罚了。”
听到季雨迟的话,白婆子的兴致高了许多。
“大师,您的意思是白安这次能够将林家告倒,将原本的田地还给我们白家?”
白婆子问这句话时,全都是不可置信和惊喜。
当年同林家的纠葛,将公爹活生生拖垮,一直到死都不肯闭眼。
白婆子虽然想念自家的田地,但是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林家的对手。
看着村子里一个个现状就知道了。
她们白家不准备离开大湾村,只能听林家的话,老老实实的,不再挂念原本属于自己的土地。
“林家出事是时也命也,不过具体会是什么时候才能将田地分给你们,想必还需要再等等。”
季雨迟在白家稍坐了一会儿,看白家那孩子面向无碍,便没有将符纸拿出来,反而直接回了城内。
白安今天去状告林家,也不知林家是否会被提审。
她想要衙门看看热闹,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奶茶店看一看。
自从决定留下陈正青在奶茶店帮忙以后,自己便一直没去过。
而陈正青这孩子也实诚。
当时约定让陈正青在奶茶店中当长工,她们根本没有约定每月的月钱。
这都几日过去了,陈正青自己竟然也没有提起过,
奶茶店的生意一如既往,有人买,买了就离开,店中并没什么人停留。
季雨迟走到奶茶店时,季爷爷正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而陈正青则在后面熬制新的牛奶。
“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季爷爷抬头看到季雨迟开口问道。
这几日季雨迟一直都是早出晚归,没想到今日还不到午时,竟然在奶茶店看到她了。
“大湾村那孩子醒了,我也没有旁的事情,所以今日回来的早。”季雨迟说着眼光却看见账本旁还有一本更加破旧的书。
那书明显是被重新装订过的,季雨迟勾头一看竟然是本千字文,“这是陈正青的书?”
“是的。”季爷爷笑呵呵的,“那孩子勤奋得很,店里清闲的时候总是找时间看书。”
季爷爷说完似乎是觉得不妥,“这孩子将奶茶店照看得很好,账本都清楚了不少。”
季雨迟知道季爷爷是什么意思,她点头想起另一件事情。
当初她帮了陈正青兄妹二人一把,陈正青给他的积分回报也很丰厚。
这也就是说,陈正青日后肯定有属于自己的道路走,而不是一直在店里给她当长工。
又看了一眼已经破旧不堪的千字文,季雨迟压低声音,“爷爷,你说我出钱让陈正青继续读书怎么样?”
“他父亲是个秀才,而且他年纪轻轻就能够将账面处理整洁,随身还带着自己的书本,我觉得他说不定能够考中举人。”
季爷爷没想到只不过几句话一本书的缘故,季雨迟竟然想的这么远。
“你可要考虑清楚,养一个读书人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行的。”
季雨迟点头,她当然要好好想想。
况且她觉得以陈正青的性子,要是她贸然说出来想要供陈正青日后考中举人,那孩子即便再心动,肯定也会拒绝自己。
“店里没什么事情,这几天你来来回回奔波,快回去休息吧。”季雨迟在店里还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季爷爷催着离开了。
但是从店里离开后,季雨迟并没有像季爷爷所说的那样,去家中休息。
反而又去了一趟林家。
若是白安状告林家顺利地话,此时的林家肯定会有些许波澜,她想去看看。
还有想要打听一下林聪那位姐姐。
只听说林家这位女儿依靠婚姻给了林家很大的助力,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位林家女到底嫁给了谁呢。
到了林家附近,果然还算热闹。
但是这热闹同季雨迟想象中的热闹不同。
“看见了吗,林家女儿今天又回来了。”
“听说上次这位女儿回来同林夫人大吵了一架。”
“这女儿嫁出去竟然能够这么频繁回娘家?她家婆竟然不管?”
“你竟然不知道!这林家女儿是嫁进王府当侧妃了呀,哪里有什么婆母,听说很是受王爷宠爱呢。”
季雨迟站在一旁,将众人的话语听的一清二楚。
原来林家竟然背靠王府。
季雨迟在林府门口,停留片刻,将林家这位从来没有露面的女儿事情听得七七八八。
“没有婆母就是好,不过这三天两头回来给娘家带了不少好处吧。”
季雨迟向三三两两的人群中凑了凑,竖起耳朵让自己能够听得更加清楚。
“听说是有事情才回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人还在感叹,旁边另一个忙捅了下他的胳膊。
男人的谈性刚刚起来,被临时打断显得十分不悦。
“官兵来了。”
听到这话,原本想说出自己不悦的人瞬间噤声,小心翼翼地看着走过来的官兵。
不约而同距离林家大门更远了一些,生怕自己惹了官爷。
不过在等到官兵进去之后,方才说话那几个人还是忍不伸头观望。
但是季雨迟却明白,想必是白安已经在府衙中将自己手中的证据呈了上去,所以官府才会提审林家。
果不其然,片刻功夫,林老爷便跟着官兵们走了出来。
不过现如今林家的罪论尚未定下,在府中又看到了王府的侧妃。
这样算起来,林家和王府还算半个亲家。
因此官兵们丝毫不敢怠慢,好声好气地带着林老爷离开。
不过即便是这样,一直跟在后面的林夫人看起来还有狼狈,想要跟着官兵随林老爷一同前去。
倒是走在她身后的年轻妇人,看了一眼大门口的现状,便让人将王府的马车从后门牵进马厩之中,命令府中下人将大门关紧,不到林老爷回来谁都不允许开门。
说完强硬地扶着林夫人走了进去。
虽然这位林家女儿只露面片刻,但是季雨迟能够感觉到。
这位女儿比林聪那个草包强多了,两个人根本不是级别的。
怪不得这种身份还能当上王爷的侧妃,哄王爷欢心。
季雨迟看了热闹,知道林老爷被官府的人带走后,便离开了。
反正林家大门紧闭,她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光景。
而方才谈性很高的那一群人,也都三三两两离开。
在关闭府中大门,带着母亲回到自己院子后,林姑娘索性便不再管自己的母亲。
任由她坐在椅子上哭嚎,自己坐在一旁看着,也不去理会。
林夫人看到女儿对林老爷抓走一事无动于衷,林夫人更觉得悲从中来。
“女儿,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你爹啊!今日来的官兵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我们林家这么些年来一直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地。”
“虽说你弟弟不成器一些,但是有我和你爹在前面撑着,还有你帮扶,他也没胆子犯罪,一定是有人看不惯我们林家。”
“你一定要想想办法,你弟弟靠不住,娘只能靠你了。”
林语原本还想等着母亲哭够了,自己好问问母亲,这些日子家中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前些日子就有人来林家盘问,不过当时林母来求了她一次。
母亲只告诉她,是一个丫鬟惹了弟弟林聪。
林聪脾性大,将那丫鬟打了一顿,将人赶了出去,可也没伤到性命。
却不曾想那丫鬟竟然会跑去报官。
林语听着母亲的语气不是什么大事。
虽说大宁的律令对丫鬟奴才有一定的保护性,不能随意责打,出了事情可以发卖,但是不能在家中私设刑棠,将人打死。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律令,这些世家大族根本没有人遵守这规矩、
这条律令从始至终都是一句空话。
因此应了下来,官府的衙役得了王府管家的吩咐。
即便是来林家也只是例行询问,又有林夫人好茶好水地伺候。
连着来了几日,便不再过来。
林夫人以为这事情便能这么过去,自己儿子也不用再被关在家里,能够出来透透气。
没想到儿子的事情还没有同老爷说。
今日连老爷也都被带走了。
林语看到自己母亲这样便气不打一处来。
自从她嫁进王府之后,最初的时候,母亲还知道关心一下自己,催着自己早些将孩子生下来,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是慢慢地,母女两人之间的谈话好像便只有弟弟林聪了。
只要母亲来王府找自己,一准是林聪的事情需要她帮忙。
林语被母亲搞得烦不胜烦,但是她又不得不帮。
林聪虽然不成器,但是毕竟是她弟弟,只能一次次捏着鼻子帮忙。
但是王府后院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
况且她只是个侧妃,头顶上还有王妃压着,自己娘家没有势力,无法帮助自己,现在还反而拖累自己。
林语也一肚子话想要同林母说,想要林母帮帮自己。
但是每次说起这些的时候,林母也只会催着她生孩子。
仿佛只要她生了孩子,就能在府中作天作地,随意用王府的人给弟弟撑腰。
孩子她当然想生,但是生孩子又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够搞定的。
王爷对她的兴趣日渐消退,她也很是惶恐。
有些话她想要对林母说,但是王府之中不方便,所以她特意求王妃让她出府。
她上次原本就是想出来问问母亲能否给她寻几个生孩子的偏方。
没想到她的事情还没说完,母亲又心疼起了弟弟。
她气不过,同林母大吵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今日她回来也是母亲主动写信告知她,说寻到了偏方,让她过来取。
没想到偏方还没拿到手,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父亲被带走了。
这样的现状让林语又急又气,但是她又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
父亲被带走了,母亲哭哭啼啼全然没有之前精明的模样,林聪是个蠢货,不闯祸已经是万幸,根本什么用处都没有。
现如今她也只能靠她自己,毕竟林家是她的娘家,若是林家真的出事,即便王爷不计较这些事情,但是王府后院中那么多女人,之后她的日子又怎么会好过。
作者有话要说:之后的更新时间会恢复正常的,早晚九点,尽量每天保持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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