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玉若是喜欢,爹爹就让他回来陪你,继续读书写字,可好?”荀长颢言语温柔。
“好。”荀韫玉并没有因此恨恶学业,却又说,“非非教我。”
荀韫玉对律令非的依赖,荀长颢了然于心,也只有她,能让荀韫玉敞开心扉,也只有她,为让韫玉开怀找来了阿苦。
荀韫玉的依赖之心不禁勾起了荀长颢对律令非最后期限的遗憾。
夜半三更,荀侯后门一人披戴黑斗篷悄然出去,穿过漆黑无人的街巷,走到了胡生租住的院子前叩门。
“谁啊?”
胡生端着蜡烛出来开门,烛光照应在黑斗篷下的脸,他不禁流露一丝冷笑。
烛火充满了房间,胡生转身坐下,那人只站在门槛边,摘下斗篷,现出了真容。
“湘兰啊湘兰,你这么晚找我是为何事?”
“侯爷已经知道你对世子动手打罚,今日来找你问罪你不在,明日你一旦进候府就休想完整地离开。”
“你说什么?”胡生眼里的懒散即刻爆发为怒气冲冲,“是你?”
“我什么都没有说,是夫人聪慧过人,让世子开口说出了一切。”
“果然是她!”
胡生愤怒拍案,眼里甚至迸发杀气,第一次交会,他就有预感自己会栽在这个女人手里。
“我来是通知你早日离开,否则……”
“否则,你家郡主的事就隐瞒不住了。”胡生笑得恶劣,“既然你想让我闭嘴,让我远走高飞,就应该知道付出点什么东西吧?”
董湘兰从怀里掏出一袋银两珠宝,胡生一把夺过边数算起来,不屑说道:“这么点东西就想打发我!”
“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你是怎样的人我知道,一点钱财是应付不了你的,可我也只有这么多了。”
“看来你这几年在侯府混得也并不怎样。”胡生收拾财宝,“你是个衷心的仆人,你那死去主人的那点腌臜事,我可以替你们瞒着,让她死后清净。”
“如果你留在城中,侯爷一定会找到你为世子报仇。”
“离开,离开之后我不就一无所有了,荀侯那么大的府邸,那么多的财宝,我今生一定要分一杯羹!”
“你难道不怕死吗?”
“怕,怕死了之后在地府遇见你的郡主,旧情人见面分外眼红。”
“你别再说了,好自为之吧。”董湘兰匆匆离去。
无人的街角,三声竹鸣,打更人声线细小,步履漂浮,如孤魂野鬼,游荡世间。
董湘兰于她身侧行过,微光下模糊看到那人那脸,身前的双手不禁紧握颤抖。
天亮以后,荀长颢跟律令非在紫荆苑书院等不到以往按时来到的胡生,即刻派人前去他的住处,已经人去屋空。
“让他跑了!”律令非愤然。
荀长颢眼中沉思,胡生的出现引起了他陈旧的疑惑。
“昨天平安来禀告时,只有你我还有湘夫人在场。”律令非说道。
“你怀疑湘兰。”
“平安如果有意为胡生传信,大可干脆为之隐瞒。而且少康大婚之日,小韫玉不慎落水也有疑点,如果湘夫人跟胡生合谋,一切就解释得通了。”律令非推测道。
荀长颢眼中的思绪更加复杂交错,他终于坦诚说道:“有一事关于胡生,我一直未告诉你,你只知道五年前胡生教过少康和怀珠,但其实他更多年前就曾在晋王府书楼管理书册,与湘兰应该是旧识。”
荀长颢此言简直打开了律令非的思想开关,胡生的故事实在值得推敲,他与荀府的孽与缘,恐怕不会简单。
“可湘兰在侯府十年,从未有过越矩,待韫玉更是呵护备至,一丝不苟。”
“他对韫玉,确实看得出来视如己出。”律令非有眼可见,不得不承认。
“韫玉落水,那天也是湘兰祈求我将韫玉交由你照料,她好像在害怕什么。”
“有没有可能,湘夫人被他威胁,他们之间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律令非设想道,“到底是怎样的秘密,甚至会让湘夫人不惜伤害小韫玉也要帮他。”
“我只知胡生曾在晋王府管理书楼,其他的一概不知。”
“胡生已经跑了,湘夫人是你的妾室,还要由你亲自过问比较好。”律令非如此说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