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
荀长颢携刑部追踪之人来迟一步,只见夜下臣搀扶律令非腹上鲜血淋漓,场景何等可疑。
而夜下臣此时还是刑部待捕的头号重犯。
“他来了。”夜下臣缓缓松开律令非,任她靠着门框,逃离现场。
“追。”
荀长颢停步在律令非身边,她忍耐身体的疼痛也要站立起来。
“别追了,不是夜下臣,绑匪跑了,他说小韫玉,在往西的城郊村。”
“来人,送夫人回府。”
“我跟你去!”
“不可,你回家等我,我一定带韫玉安全回到你身边。”
荀长颢将律令非交托给手下,自己动身赶往城郊村寻救儿子。
荀府内,荀老太君已经脱离危险,但御医受命留守,便送来了一个身受刀伤的律令非,紧急止血救治。
“没有伤及内脏是万幸,但刀伤破皮损肌,伤口且长,还需一段时间静养让伤口长好。”
汪莲房探望了荀老太君又来看望律令非,庆幸她没有伤及性命。
“二弟妹福大命大,没事就好。”汪莲房想来今日一整天都心有余悸,“等好了,一定要整顿府上下人一番,你可知今日府上发生此等大事,居然还有人趁火打劫,紫藤苑,先郡主的珠宝首饰被打劫一空!”
“紫藤苑被偷?”
律令非蓦然在意联想,为何有人今日计划绑架谋财?为何偏能挑准时机下手?
董湘兰送荀韫玉回紫荆苑到发现荀韫玉失踪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荀府位于全城中央地带,距离最近的城门,假使乘坐马车也需要超过一刻钟,全程戒备必在一炷香时间内。绑匪如何在短短时间内完成打晕阿苦,用紫荆苑书房的笔纸写勒索信,绑架荀韫玉神不知鬼不觉带出荀府再带出城门?
此刻一想,绑匪虽然从犯案的手段上看似早有谋划,但许多细节却对不上。为何不提前写好勒索信,反而在紫荆苑书房里当即写,还要藏在阿苦衣服里?绑匪是男人为何现场却遗落一根女子的首饰?他又是如何既能绑架人质,又能安设信息转换点?
同伙能解释一部分疑问却不能说明一切。
律令非脑子里产生了一个灵光乍现的想法。假如绑匪根本不是计划绑架,而是计划潜入偷窃。在紫藤苑刚好又能看到紫荆苑里,董湘兰送回荀韫玉而自己离开,时机被看准。
知道紫藤苑无人居住,紫荆苑里书房何处,对荀韫玉有所了解,且对自己有所恨恶之人,律令非即刻想到,胡生!
城郊村处,荀长颢带领队伍挨家挨户搜查都不见人,村民们夜不安睡,人人自危。
“大人我们真的是良民啊!怎么敢干出绑架勒索的勾当。”
荀长颢走进了荒废无人居住的阿苦家,空无一人,更无荀韫玉。
“这家人呢?”
“这家人已经四分五裂了,爹跑了娘死了,苦命孩子还行被富贵人家接去了。”
“真的没有人,看到绑匪和一个五岁孩童吗?”荀长颢心如刀割。
“没有,我们没有啊?”
“附近继续搜寻!”荀长颢言语威严吩咐下去,心中却哀默滴血,“韫玉,韫玉你到底在哪儿?”
律令非无论如何也要起身,汪莲房劝不住她,只能陪伴她去到紫藤苑。
“二弟妹,偷窃之事不要紧,你的身体最重要!”
律令非手脚慌乱却内心坚定地推门而入,打开紫藤苑的衣柜,箱盒,在汪莲房看来,一向稳重过人的二弟妹魔怔了。
“二弟妹你这是在找什么啊?”
律令非来不及解释,她夺过青梅手上的灯笼跑入卧室,不顾身上伤口痛楚趴倒床前,亮光照亮她眼里泪光涌现。
“韫玉!”
律令非伸手将床底下的荀韫玉拉了出来,他的手脚被束缚,绳索在手腕脚腕勒出暗红的血线,嘴巴被塞着大团破布,满面苍白,双目失神,被律令非拥入怀抱的那一刻,他才蓦地大哭了出来。
“韫玉对不起,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让你受苦了,别怕,乖孩子……”
律令非也是忍不住泪水流淌,荀韫玉对于她而言早就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别人的儿子。
母子情深的画面,在场之人皆为之动容。
“我得赶紧把这好消息告诉娘,告诉老太君去!”汪莲房欣喜万分。
“还麻烦大嫂派人去城郊村通知荀长颢,说小韫玉找到了。”律令非微微啜泣。
“好,好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