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季你说什么?”
“经过这次出死入生我想通了,之前都是我不成熟不懂事,才会想一个有夫之妇达成两情相悦的感情共识。但如今我想明白了,都是因为你,给我带来了几乎至死的不幸,继续跟你纠缠不休,我想自己不死也难吧。还有就是,你是闯入我今生蓝图的阻碍,我必须将你剔除,才能不负母亲的期许,祖宗的期望,重现我宁家光耀。”
宁季的话一字一句何其气势磅礴,就连宁氏都未曾知晓孩儿有此顿悟。
“宁季你在开什么玩笑?“律令非眼里难以置信。
“我没有开玩笑!”宁季怒声责重,“一个你与宁家上下列祖列宗,我当然选宁家祖宗。所谓的感情跟我一直努力达成的目标,我更不会选择与你的感情!”
“宁季你知道你自己再说什么吗?”荀长颢的拳头跃跃欲试,方济世即刻拦阻,“你现在打他一拳,就白费了你请我治他最初的苦心。”
“我悔不当初。”
律令非从荀长颢身边走过,沉重的脚步却无所依从,她走到宁季面前,眼神逼得他仓促闪避。
“我不相信你说的这些话。”律令非近距离看穿宁季的虚假强硬。
“幸我与你未曾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从今以后,你恪守本分当你的荀侯夫人,此生就当是我宁季负了你的错情。”
“不可能,今生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律令非抓住宁季的手被他甩脱,“但我已经决定放弃你了,你曾说感情没有高低贵贱,人人平等,那是否,人人都有放手的自由!”
宁季退后一步,在双目含泪之前转身离开。
“有劳二嫂,送客。”
律令非凝望着宁季的背影远去,不像纪宁一步一回头,而是全然决绝地一走了之。她全然失神落魄,他的眼泪打落在衣襟,他终究是他自己的,而不是纪宁。
“为什么会这样?”荀长颢问方济世。
“我只负责救人醒来,其余一来不知。”
“他怎么会说放弃就放弃!”
“并非世上所有人看待感情都如你一般执着,或许他真在生死之间想通了,选择家族,事业,而放弃了阻碍前程的感情。”
“为何美好的感情就成了阻碍?”
“你比他的脑子还糊涂,但这样的结果不好吗?是他先退出了,而你还其中。”
”不好,她不好了。”
荀长颢步履沉重地走到律令非身边,这种徒有驱壳,心魂失丧的人他最是熟悉且痛心。
“侯爷,请饶恕我儿无礼。但我儿从来行事为人恪守正道,他既已知错就改,还请侯爷看在我宁家孤儿寡母的凄苦份上,要罚就罚老身。”宁氏甘愿代儿受罚,她责律令非时有多不择手段,护儿时便有几多不惜一切。
荀长颢又岂能私自替律令非决定什么,欺凌孤寡弱小从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情绪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律令非终于站不住脚,倒塌了坚强的驱壳。
“若菲,若菲!”荀长颢抱起律令非跟方济世离开宁府。
宁府藏身在暗处,心里何其牵挂律令非的情况,但他既已做了选择,便要至死方休。
律令非昏昏沉沉地陷入迷幻梦境当中,混乱的记忆碰撞破碎重组再粉碎,让她分清谁是谁。
恍若大梦一场,律令非在凌霄苑自己的房间醒来,一只稚嫩的手一直抓紧她不放,睁眼看见的,是这对父子。
“荀长颢……”
“你醒了!”
“非非。”
“小韫玉……”
“你现在很虚弱,别说话了,闭上眼睛睡吧,我和韫玉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荀长颢通过荀韫玉的手握着律令非的手。
律令非的情绪没有爆发,而是低入深不见底的暗渊,水米未进一夜一天沉睡不醒,红豆青梅都急了。
“侯爷去找方御医到底何时才回来?”青梅心里急不可耐。
“我去看看,你守着夫人。”红豆稍微离开。
直到午后的一声惊雷轰动天际,律令非乍地睁开眼睛,起身穿衣鞋袜,任何人都拦不住她跑走。
“夫人!”
徐府上,宁氏低到尘埃里请求徐统领不要将宁季撤职。
“身为禁宫侍卫,若是为保护圣驾甚至死而为大,但居然是因为被罚家法导致失职,必须撤职查办。”
“还请徐统领看在先夫的面子上,再给宁季一次机会。”宁氏舍身跪下,“宁季此次大难不死,说明他得天独厚,徐统领只要给他这次机会宽宥他,他今生一定会报答统领。”
徐娅心得知宁家人来,头顶雷声来到前厅,只见目中无人的宁氏跪在自己父亲面前苦苦哀求。</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