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走一边拱手:“大哥,大哥你怎么来了,你身体好些了吗?快让我瞅瞅。”
陈卿忙哈哈大笑几声,声音洪亮,振振臂膀道:“没事了我的好弟弟,我不过是心病,说好很快就能好。倒是你,上次被那狗东西害的不浅,都恢复了吗?”
陈相握住他的手亲切道:“我早没事了哥,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你弟弟我这身子板没你想的那么差。”
“要知道当初我在学校,除了诗书,射箭武艺都是学过的。”陈卿一拍他的肩膀,看着他恢复的很不错,很高兴。
他问道:“花园口和金灯寺我还没来得及去,那山下可有大股官军踪影?”
陈相道:“金灯寺脚下官军约有三千人在那里安营扎寨,花园口这几日有人进进出出,但不太像是要登山的迹象。”
陈卿微微笑道:“可不能马虎大意,前几天官兵不就是出其不意绕过你的风则岭大营偷袭穽圪筒吗?幸亏那个周子原提前察觉,指挥有方,才他们打的抱头鼠窜。洪梯子那边陈来亲自负责,阱恼那边是你堂兄陈通,那两个地方我都放心,唯独就是这风门口,你一定得多操心,不能让一个官兵爬上来!”
这时背后的陈访藐视地笑笑,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大哥,你一万个放心,这风门口可不是纸糊的。有我陈访在,就是铁人也休想踏入这半山道上一步。你看,我们准备了多少石块,够垒起一座石头山了。除了这条道,就只有金灯寺下的鼻圪梁、小西天啦,那地方,别说官军上来,吓也要吓死他!”
陈卿还是不放心,和陈相等人一起从风门口向下走了三十多个台阶,朝花园口方向巡视了一周,看到直对风门口的羊肠小径直陡直陡,除此之外别无他路,他会心地一笑,缓缓返回山头。紧接着他们又磕磕碰碰转了几个山头,来到了林虑山巅苍山顶上的金灯寺。
只见这个依崖而凿有七进院落的寺院非常奇特,不用砖瓦,不用木材,全是一个连一个的石窟,有的还是三四层石楼。石窗石柱,宛若仙宫。其中的水陆大殿最为壮观,正中雕琢了高达一丈的佛像,如来佛、药师佛、阿弥陀佛并排坐在四大力士肩扛的束腰须尼座上,殿四周刻琢出的四十多尊石佛仿佛真的一般。
寺北的山坡上散落着四十多座舍利塔,有一个镂空的小石塔,四周分别刻着“阿弥陀佛”四个字,字的空隙透光可视。这里乃是石的世界,石的海洋。云罩雾绕的苍山脚下是一望无际的河南大平原。金灯寺雄居山巅,寺背后的耳朵洞、眼睛洞、鼻子洞均有佛像;弯弯曲曲凿出的猫路天梯,在林虑山腰的崖壁间萦绕,远看如一根似断非断的蛛丝在飘拂。
李杰读着金灯寺大门边石柱上刻着的一幅对联:“门可通天,仰观碧落崖辰近;路承绝顶,俯瞰翠微峦屿低”连声称道“好联,好联,这要是林副帅在,肯定又要大肆感慨一番了。他骨子里就是个文人,喜欢没事把自己蒙家里看书写字,最好这口,可惜了,这么长时间他就没来过。”
陈卿淡然笑笑,想起他当年刚去潞州服役的路上,在原起寺山门口看到的那幅对联“雾迷塔影烟迷寺,暮听涛声夜听潮”和这对联有异曲同工之妙,内容不同,意境却是差不多的。
他不由得感叹:“还是那句话,这年头,这种诗意也就只有这些出家人才有机会感受了,咱们这种人,每天为着吃饭穿衣忙碌,哪还有这闲工夫。”
几人从寺院出来,陈卿还是不放心,又往各个山口仔细察看了一番,路上找个空隙小声问陈相:“你怎么把风门口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陈访了?他就是个花花公子,吃喝玩乐他在行,你让他守卫这么要紧的地方,不是儿戏吗?”
陈相似乎早就想好了说辞,陈卿原以为他会说些诸如陈访谋反查无实据,让他不要疑神疑鬼这些话,没想到他指着身后金灯寺的山门道:“大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有一次你生了大病,伯父听说这金灯寺里住着个老和尚,医术高超,连夜带着你走了这么老远的山路,到这里来求诊,后来又带着顺着花园梯到山下的林县县城去买药……咱伯父,他从小对咱,那真的是,有时候,比咱爹,还要好啊。”
陈卿听着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他当然明白陈相说这番话的意思,也就不再追究这件事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