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顺愣愣的望着主子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琢磨着主子这样消沉又是为了那般,自从皇上严令主子不得再有寻找寻欢小姐之举,主子似已放弃,也渐渐开始恢复往常,可为何今日又变的这般消沉?不过是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罢了,主子怎么就对她念念不忘啊!再说主子就快立妃了,都说那燕丞相之女容颜秀美,性子也是极温柔娴静的,怎么说也比那个女人强多了,主子怎么就不见一丝喜色呢……
玉兰桥上,颀长孤影独立,绵绵细雨打湿了他的发,沁湿了他的衣,他却浑然不觉,任凝聚成滴的雨水顺着额头滑至下巴,最后滴落在脚下的青石砖上,发出嘀哒一声轻响。
一池的残荷尚未清去,黯沉的色泽铺了一池,萧瑟的让人不忍目睹,犹记得几个月前夏宫那一池新绿,那清幽悦耳的琴音,那倾城绝色的佳人,那是他人生中最色彩斑斓的日子,而如今的日子就如这一池枯荷般死气沉沉。
十一月初十便是他大婚的日子,没有人知道他有多么不甘愿迎娶燕冰凝,甚至连他自己也是在刚才亲耳听父皇告诉他日子已定之后,才明白自己有多么的不甘愿,可是已没了反悔的余地,这是他的责任,他无法逃避的责任。
此刻他突然羡慕起四弟来,依他的性子,他不愿做的事是没有人能勉强的,就像他不肯参政,父皇虽怒,但母后一句“随他吧”便让父皇无奈默许了,他可以随意出宫,可以在外交朋结友,可以恣意纵情山水之间,可以却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有了母后的袒护纵容,父皇也很少过问了。
可是他不同,长子的身份带给他更多的重视与尊荣,而太子的地位则意味着更多的责任与重担,他一直乐于承担,也习惯于掌控一切,可是此刻他突然发现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重要……
“煜儿,怎么在此淋雨?!”
“父皇……”皇甫煜没料到父皇会经过玉兰桥,微愣了片刻,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若无其事的说道,“方才殿内闷的很,这才随意走走透透气,父皇怎会冒雨来此?”
皇帝不答话,抬手接过王昌顺手上的伞便命周围人等通通退下,上前将皇甫煜纳入伞下,目光迷离的望着那一池染了水意的残荷,半晌方问了一句,“你也爱看残荷?”
“不。”皇甫煜摇头,“儿臣不爱这萧败的景象。”
皇帝长久默然,只是出神,皇甫煜告退,他点头任他离去。
回东宫换了干爽衣衫,皇甫煜去梧安宫给母后请安,皇甫煌也在,母子三人闲话一时,共用了午膳后,皇后要午休,兄弟俩便一同告退出来。
此时雾雨已止,天际依旧阴霾,空气湿润而寒凉。
一路走着,皇甫煜无意中提起皇帝在玉兰桥上望着残荷失神怅惘的样子来,不料皇甫煌立即神秘兮兮的笑问:“二哥可知凌波池的残荷是为谁而留?”</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