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人哭道:“这必是刘奎璧狼子贼心,当时比箭输了,怀恨在心,想出这么个歹毒的主意害我们的女婿。可怜丽君,这可这么是好。”
“夫人先别急着哭,”孟士元听完孟安的话倒冷静了:“现在只是寻不着少华,或许他已躲出去了。刘家好好怎么会走水?刘奎璧既然做东,他两个在一处才对,不管少华怎么样,是生是死,他总该知道个大概。我看这事还有蹊跷。”说罢,一叠声叫人着孟嘉龄快去总督府打听消息。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刘奎璧放火害少华,他是放火的人,自然早早躲出去了,你听那火烧了一夜,少华多半是,多半是……”孟夫人说不下去了。
正乱着,章飞凤忙忙赶过来,先回道孟嘉龄已往总督府去了,又站在孟夫人身边低声相劝,金钗、银篦等人这时也省过来,与孟夫人端茶捶背。苏映雪且不敢添乱,说孟丽君生病的事,又怕有什么消息,不敢回幽芳阁,这时上房里人人心乱,倒没人留意她。
孟夫人急的坐立难安,孟士元面上不显心里也是心急如焚,正待自己亲往总督府一看究竟,人报少爷回来了。已见孟嘉龄满头是汗,满面笑容的进来。大家一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先松口气,孟嘉龄笑道:“不妨事,我已见过少华了,不过是虚惊一场。”
“到底是怎么回事,少华怎么说的?”孟士元仍不放心。
孟嘉龄接过章飞凤递来的帕子,边擦汗道:“昨天刘奎璧邀少华出城游湖,因天晚了进不了城,就歇在刘家城外的别院里,谁知道晚上突然有人来报,说原本在顾家庄子上养病的顾太夫人病重,刘奎璧陪了刘夫人过去,家里就只留下他一个妹子,想来下人们见家中无主,一时大意走了水。万幸少华吉人天相先躲了出去,并无丝毫损伤,在玄妙寺歇了半夜,待天亮城门一开就回了家。”
孟夫人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道:“只要人没事就好。”见苏映雪站在一旁,又嘱咐:“既然无事,这件事就不必让丽君知道了。映雪回去不要多嘴。”
苏映雪答应一声退了出来,心下轻快,一路走到幽芳阁门前才想起来,刚才去上房不是为给姑娘请大夫的么,暗骂一声糊涂,转身又往嘉荫堂来。
嘉荫堂门上站着两个小丫头,见苏映雪就笑道:“苏姐姐怎么又来了,老爷夫人并少爷都在里面说话呢,姐姐等会儿再进去。”
“姑娘着了风寒,我来回夫人请大夫的。”苏映雪说着进了院子,小丫头听说是姑娘病了,也没拦她。苏映雪走到廊下,见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才觉得纳罕,就听里面孟夫人的声音:“少华这些日子不是说都拘在家里读书么,怎么好好跑出去游湖,还是和刘奎璧一起。”
孟士元的声音:“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两家都是官面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别人就算了,刘奎璧来找,就是少华不想去,依着皇甫敬的性子也要让他去。谁能想到刘奎璧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歹毒。”
孟嘉龄道:“万幸刘家小厮是个明辨是非的,先把人放了出去。”
停一停,又是孟士元道:“既然这事压下去了,有人问起就按少华的说法说,不然传出去,于少华、丽君的名声都有妨碍
苏映雪吃了一惊,忙悄悄退后,再放重脚步才进了嘉荫堂。
听说孟丽君着了风寒,孟夫人忙让孟嘉龄亲去请李太医。这李太医年过七十,原做过京城太医院院判,如今告老还乡,寻常人家等闲请不到他。他年轻时与孟士元父亲相熟,两家算得上是世交,因此虽是个六品小官,也得是孟嘉龄亲身跑这一趟。李太医知道是孟丽君病了,立时便做了轿子同孟嘉龄一道过来,好在两家相去不远,只隔着一条街,没一会儿就到了。
苏映雪回完话回幽芳阁的路上,就遇见荣兰手里拿着张纸往外走。荣兰见她神色不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看你脸色不会是也病了吧。去回过夫人了?怎么耽搁这么久啊。”
苏映雪哪敢跟她说实话,敷衍道:“夫人刚才有事,等了一会儿,现少爷已去请李太医了。”又问荣兰手里拿的什么。
荣兰果然丢开刚才的话头,笑道:“姑娘等不及,自己开了方子,正要叫人去煎,既然少爷去请大夫,还是等等吧。”两人说着进了房里,把事情前后告了孟丽君,孟夫人已同章飞凤来了,见孟丽君仍同往日一样神采奕奕,放了心,又问几句,就有老嬷嬷过来说太医进来了,请众人回避。
幽芳阁一溜三间正房,中间厅堂,东边书房,西边卧室。苏映雪、荣兰闻言带了小丫鬟们避到书房里,老嬷嬷将孟丽君床上一副水墨山水的帐子放下来,搬过一把花梨木椅子放在床前,这才在床边上站定,孟士元父子已陪着李太医走进来。
孟丽君在帐内将手伸出,李太医左右都诊了一回,便同孟士元出至外间,笑道:“令爱不过是着了些凉,并无大碍,我开上两剂药疏散疏散就好了,孟大人不用担心。”说着提笔写了方子。
孟士元将方子交与老嬷嬷,命按方子煎药,自己则请李太医到正厅喝茶。孟家花园比箭的事那样热闹,李太医自然也是听说了,笑着向孟士元说恭喜。孟士元感叹道:“那时小女才这样高,”手里一比划“还缠着你老跟你学诊脉,一晃眼都要成别人家的人了。”
见李太医出去,苏映雪和荣兰从书房出来。荣兰接过药方一看就笑了,取出孟丽君自开的方子一并给苏映雪。苏映雪见两张方子上所用药物竟然一样,只是有几味分量略有不同,禁不住佩服道:“姑娘真是有心人,平时有谁生病,就要亲自检视药方,每常闲了又找些医书来看,如今竟能自己看病了。”
说着,自去茶房盯着煎药。孟丽君吃了几服药也便没事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