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悔了?”高平大长公主挑衅地看着他,“当年是我逼着你休妻的?若你真是个痴情忠贞的人,我又能把你如何?现在又来装什么情种!就你这两面三刀见好处就抓的性子,就是做了官也只能给人当枪使,不定现在是发配了还是流放了。”
“你给我住嘴!”杜萱荣被戳到痛处,猛地站起来,额上青筋都迸出来了。
“我告诉你,杜荟的亲事我已同石家说定了,至于黄家,你想闹一个姑娘许两家的笑话,就只管着人说去,我倒要看看谁的动作快!”
“你——”
“我!?我怎么了当年是我心慈手软,才让你和那贱人牵扯不清,有了这个孽种。现在回头想想,当初我可得有多蠢多糊涂,才由着你把那孽种接回来住在我的府邸里,还亲自一手养大。你和那贱人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耻笑我又傻又呆呢吧。”高平大长公主憔悴的脸色染上病态的红晕,常年压抑的愤怒在这一刻终于喷将出来:“好好好,现在我就让你和你心尖上的人好好看看,看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孽种怎么被我摆布!!”
“啪!”一声脆响。
一直守在门外的孙嬷嬷终是忍不住,拉开门冲了进去。见高平大长公主一只手撑着坐在地上,头发都散了,更惊心的是大长公主捂着嘴,地上还有血迹。周嬷嬷惊呼一声扑了上去,“公主公主,这是怎么了?打小先帝太后都没动过您一指头,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说的时候,只管把眼睛狠狠地瞪着杜萱荣。
杜萱荣气昏了头,抬脚就踹过去,“陛下派来的走狗就住在园子里,赶紧告状去啊。”
孙嬷嬷护着高平大长公主,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驸马先莫动气,奴婢劝你一句,公主这些年为你生儿育女超持家务,家里外面什么不是她操心,你竟能对她下得去手!夫妻间有什么不能好好说。”
“好好好,我配不上你家贤良淑德的公主,我让贤。”杜萱荣一掀衣摆,大步走了出去。
高平大长公主在杜萱荣面前强撑的一口气,随着他的离开倾泻而出,回想当初无忧无虑的少女生活恍然如梦,不禁拉着孙嬷嬷放声大哭。“嬷嬷,这要是个梦该多好啊。”
“地上凉,公主快起来。”半拖半抱地把大长公主扶到床上躺好,孙嬷嬷哭道:“公主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心口难不难受?我这就去叫大夫来给你看看。”说着就要走。
“嬷嬷慢着,”高平大长公主拉住她,颓然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人。你让我躺一躺就好了。”
“今天是怎么了?”孙嬷嬷跪在床边,抚着他的背给她顺气,垂泪问道。
“嬷嬷,我早就知道我错了。只是没有回头路可以让我走了。”高平大长公主躺在枕上,眼泪顺着眼角的纹路一滴一滴落到枕头里,在绣着荷花的绸缎上留下一个越来越大的水痕。
“公主就是心太善太软了,才让他们一个个欺到头上。依老奴看,你就该把威风立起来,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这府里的当家人。”
“你错了,”高平大长公主无力道:“皇帝要设市舶司,这当口上派郦君玉来就是要摸清江南这些世家的底细。家里这些年跟杨端本的来往瞒不了人,姓杜的横只管让他横,郦君玉看着,我在这家里做不了主才好。”
“这也太委屈您了。再说,驸马虽有错,到底与您是夫妻……”
“我累了,嬷嬷我累了。”高平大长公主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他的心不在我这儿,我就是把他把在手里又有什么意思?嬷嬷,你说我这是图什么?图什么呢?当年我怎么就不能像姐妹们一样,在京里找个寻常人家嫁了呢。我错了,所以老天罚我……”
“不不不,公主千万别这么说。”孙嬷嬷流着泪伸手去捂高平大长公主的嘴,“错不在您这儿,要说错也是驸马的错,他有妻房就不该在别处留情,既然休妻迎娶了您,就不该将皇家脸面踩在脚底下,再和人牵扯不清。他这样的大错老天都没罚他,怎么会罚您呢。”
高平大长公主无力地摇摇手,“可惜我生在皇家,明面上最将礼数的地方,若不然,我倒有心和离,回京城去。”
“公主!”孙嬷嬷惊叫道:“您千万别这样想,别说和离以后这女人家的日子可怎么过,就是欢少爷、莹小姐该怎么办。”
“是啊,宫里龙椅上坐的是我没有见过几面的侄儿,我就算铁了心不跟杜萱荣那个混账过,能去哪儿呢,宫里可没有供和离了的公主常住的地方。”高平大长公主自嘲地一笑,转过头来,对孙嬷嬷道:“明日一早给莹儿婆家送信,让她回来住几天。”
“是,”孙嬷嬷擦擦眼睛,“这就对了,有欢少爷、莹小姐,公主您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还不知道我活不活得到那天呢。”高平大长公主心灰意懒道。
“公主您一定要打起精神啊,要是您有个不好,这府里谁做主可就不好说了,到时候只怕一份家私指不定落在什么人手里,您让欢少爷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嬷嬷说得对!我还不能死,我要眼看着那贱妇生的孽种活得生不如死,我要把这么多年的受的委屈全都在那孽种身上讨回来!”愤怒、仇恨仿佛某种神奇的药剂,让高平大长公主原本了无生趣的眼中闪出刻毒的光亮。
看她眼中又有了神采,孙嬷嬷这才稍稍放下心,让人打水服侍公主重新洗漱,又喝了一盏安眠的汤药,看着她睡下。
在药力的作用下,高平大长公主终是昏昏睡去,在梦里她又变成了当年无忧无虑的少女。
仿佛还是她住的绫绮殿的院子,春日明媚的阳光下碧桃花开的真好,隔着繁花,树后面就是那个明朗爱笑,让她为之心动的翩翩公子。压抑不住满心的喜悦,高平公主步履轻快地绕过碧桃花树,走向那个含笑等着他的少年郎,然而就在她含羞抬头的一瞬间,眼前绮年玉貌的少年突然幻做一个阴鸷虚伪的中年人,那人冷冷地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戒备和厌恶。高平公主大惊,张口呼叫,却怎么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在她又急又怕的时候,忽然间狂风大作天地变色,无数妖娆女子在大风中得意地狂笑着撕扯她。
她奋力挣扎,终于大叫一声惊醒过来,只觉得浑身大汗,连被褥都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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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乐府里有一首诗《上山采蘼芜》。
诗云:上山采蘼芜,下山逢故夫。长跪问故夫,新人复何如?新人虽言好,未若故人姝。颜色类相似,手爪不相如。新人从门入,故人从閤去。新人工织缣,故人工织素。织缣日一匹,织素五丈余。将缣来比素,新人不如故。
看见了吗,新人不如故。
虽然只听新人笑,那闻旧人哭的渣男挺多,但现实生活中好像新鲜劲儿过去,又发现朱砂痣原来是蚊子血,反而饭粒子变白月光的例子也不少。我身边就有这样的人,明明是他自己劈腿,跟新欢过了一段时间,想起旧爱的好了,各种求复合,然后如愿复合。没过多久,小三也成旧人了,白月光、蚊子血在他心里位置互换。
渣男中的极品,鄙视唾弃一万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