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医生不是在救了吗?没事的,不要怕啊~”她安慰道。
从接到电话知道前因后果时,她就明白这个人的命对于她的小姑娘意味着什么,倘若背负这样一条人命在身上,愧疚感可能就会压着她的小姑娘一辈子!
所以,里面那个人,绝对不能死……
走廊墙壁和天花板上闪烁着手术室牌子映出来的光,又小又暗,整个空间都萦绕在肃穆的气氛中,水磨石地板还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令人窒息。
温妤黯然垂下眼帘,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
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旁边几个抱头安慰的女生,眼眶憋得难受。
一群人都关心那个女孩会不会怕,有没有受凉,身上有没有受伤,安慰她没事的不要担心……而真正生死未卜的却是躺在里面手术台上昏迷不醒的人。
一股酸涩渗进心里,温妤咬紧下唇,抑制住自己的鼻酸,假装扭过头不再看她们,然后把眼角渗出来的泪悄悄抹去。
时间走的很慢,像缓缓流淌的河水悄无身息地被枯枝败叶挡住了去路,只能从细小的缝隙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那些枯枝败叶不仅堆在了时间上,似乎也堆在了门外几人的心里。
齐雯雯在手术室门口走来走去,烦躁地揉了把头发,又拉了拉衣领,看到衣服上有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钩破了丝的边角,心里的烦躁又上升了一大截,正准备去扯下那条丝线,却看到口袋里露出的名片一角。
她吸口气,皱皱眉头,伸出两根手指捏出名片,转身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轻飘飘的小纸片顺着盖子滑进桶里,混杂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中,像那个流入人海的计程车一样,再也不见。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大夫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女护士,头发塞在白帽子中,一丝不露,长长弯弯的眉毛下,灰色的眼睛直率而真诚。
温妤站的近,直接伸长了臂拦住他们,拽着医生的袖口,急切问道:“医生!我弟弟怎么样?”
高高瘦瘦的医生,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银光眼镜,“病人的伤只是看起来严重,其实没有伤到里面,现在已经把表皮伤口缝起来了,剩下的就是等他醒过来。”
“那他什么时候会醒啊?”杨倩倩和温妤同时问道。
温妤看了杨倩倩一眼,小姑娘急得满脸通红,眼睛瞪大,急不可耐地等待着医生的答复。
“最快怎么也要下午吧,或者晚上,慢的话可能要明天上午。”
女孩轻轻吐出口气,怔忡着眼,愧疚感依旧包裹折磨着她。
梁米摸摸杨倩倩的头,又心疼的摸摸她脸上那清晰的五个手指印,“你也一晚上没有休息了,他都没事了,要不要跟姐姐回去?”
“我不想回去,我想等他醒过来。”女孩垂着头,身上的衣服都脏的不成样子,头发散乱,嘴唇干裂,舌根和喉管似乎黏在了一起,干巴巴吐出几个音,疼得她闭紧眼睛缓了好半天。
齐圆圆看着杨倩倩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眼睛里黑黝黝的,心绞起来,特别难受,她抱住女孩,哭得如同三岁的孩童,“倩倩,是我的错,我要是……”
“你可闭嘴吧!”齐雯雯推开她,瞪了她一眼,“又管你什么事了?非要找这种莫名其妙的存在感。”她也摸摸女孩的头,放柔了表情继续道:“现在倩倩又什么事都没有?哭什么?医院需要安静,别打扰病人休息。”
温妤听到她的话,抬起眼看了过来。
“苏漾这里有我,你跟你姐姐回去吧,换件衣服,休息一下,其实你待着这里也没什么用处,苏漾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杨倩倩感觉有些受伤,她们说得都没错,但她就是不想离开这里,不是因为那些有的没的私心,只是单纯地觉得她不应该在此刻离开。
她是被他救回来的,没有一句感谢,还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离开,这样的做法,她自己都说不过去。
但她又没办法反驳女人的话。
齐雯雯因为温妤最后一句心里搅得不痛快,冷冷的瞟了一眼过去,然后伸手去拽杨倩倩,拽了一下没拽动。
女孩埋着头依旧像个电线杆子似的杵在那,倔得人一肚子火。
齐圆圆偏着嘴过来拉她的袖子,“倩倩,你瞧看你脏的,身上又冰又凉,听警察说,那绑架你们的车上还有药,人吸多了对身体不好,跟你一块回来的那个小女孩都被医生带走去做检查了,你要不要也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