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什么罪?”她的手在抖,有些慌乱,心神不定,疑惧地盯着男人,“我们顶多算个帮凶,知情不报,有什么好顶的?”
“有什么好顶的,你得问你儿子……”
“你放屁!”李梅终于忍不住了,她赤红着眼,尖声咆哮,原本滞涩无光的眼神倏地像老鹰一样凶狠,带着憎恨和蔑视,“我儿子是无辜的,我也是无辜的!你们乱抓人,污蔑人,会遭报应的!”
庄献周冷笑一声,淡淡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生硬的直线,“遭报应,我反正是不怕的,就是不知道,您怕不怕?”他的手用力握成拳,抵在桌面上,克制,愤怒,威胁,“你猜,我在你的小饭店周围发现了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比划着,拉出一个长度来,像真的捧起什么东西,然后递到她面前来。
李梅一怔,身子霎那间凉了一大截,慌不择路地辩解道:“不管是什么,在我饭店发现的就算我的吗?那些人贩子在我这里吃饭,弄死一两个顺便埋在我这里,我又怎么会知道?”
男人直起身子,薄唇牵起浅笑,“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空荡又封闭的小房间里,她看到对面玻璃里的自己表情扭曲、凝固,像一坨僵硬的泥巴,一个失败的雕塑品,满是裂痕。
李梅彻底被搞疯了!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参着银丝的发白凌乱地摇晃着,两眼像枯井突然喷出水柱,眉头紧蹙,脸皮又红又皱,像干裂的枣皮。
知道自己说漏了馅,干脆歇斯底里地吵起来,“你们这群骗子,都是骗子!污蔑我,陷害我……”突然瞳孔一缩,又茫然地晃着头,可怜巴巴,“我要见我儿子,我要见我儿子~”
她站起身来,带倒了椅子,疯了一样地往门口冲,但因为手铐铐住了手,开不了门,直接一头撞在门上,额头被撞开一个口子,不大,渗出点血,倒在地上虚弱的喘气。
庄献周忙跑过去,蹲在身子检查她的身体,顺便打开门朝着外面叫医生,然后就听见李梅躺在地上轻飘飘地对着他阴森道:“找不到证据,有什么用?”
他愣住,将看着门外的眼睛掰回来,转向她。
看到慈眉善目的妇人额头血红,眸子里却含着恶意得逞的狞笑,声音清淡而缥缈,低低的只有他听得见,“找不到证据,你刚刚的推测就是诽谤,我是无辜的,我儿子也是,我们,都是无辜的~”
庄献周冷眼觑着李梅,看她面色红润,脸上无一丝担忧,额头的血红也没有一点影响到她的发挥,就知道她是从一开始就打算演戏了,要跟他们死磕到底。
但她说的也没错,倘若找不到更多的证据,而那边两个男人也守口如瓶的话,这个案子,他们一群人,都不能判有重罪。
他那会说她儿子顶罪的事确实是诈她的。
那个男人,被她母亲保护的很好,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虽然知道她母亲在干什么,但有关消息渠道半点不知情,也确实没有直接参与。
庄献周死死盯着妇人的脸,黑眸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额头上青筋暴露,拳头握的紧紧的,手指关节都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他恨啊!眼看将人抓了回来,也明知他们有所隐瞒,但苦于没有更多的证据,不能抓到藏的更深的人不说,倘若现在定案,这几个,说不准关个一年半载,甚至是几个月,就会被放出来了……
门外的医生终于赶到,提着急救箱跑过来,“庄队长,麻烦让一下,我来为犯人包扎伤口……”
他猛地站起身,“砰!”的一脚踹开旁边的门,门巨响一声后摇摇欲坠晃荡了几下,“包什么包?”他的吼声暴怒慑人,紧握的拳头更是青筋暴起,一股寒意煞那间冰封了医生和另外几位警察。
一众人鸦雀无声,静静地看着他,连医生都抱着急救箱不敢动弹。
庄献周无奈地扶着额头,“包,包啊,给她包上!”
女医生点点头,这才慌乱地蹲在身子,替妇人开始包扎伤口。
庄献周气地扭头离开,他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气他,报复他之前拿她儿子威胁她,他也不怕她报复,他只是心有不甘……</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