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伊柔点点头,说:“我答应你。”
“你先休息,我带恩恩到楼下做寿司,完成后就喊你,好吗?”
顾小魔带着小南恩正欲出门,陈伊柔思忖了一下,还是喊住了她。
“恩恩先自己去玩好不好?阿姨和妈咪有话要说。”顾小魔拍了拍小南恩的肩膀,然后转身,回到床边,望着陈伊柔说:“你没有必要在我面前假装你没事,我看得出来你在伪装。”
“哎,我就知道你看穿我了。”陈伊柔将一旁的枕头拿过来,抱在身上,她是个演员,她知道如何控制嘴唇的幅度,露出若无其事的笑容,面对顾小魔,她可以脱下面具,表露出真实的自己。
“小魔女,我现在很不好,我一会儿觉得汤臣硕就在我身边,时时刻刻看着我,一会儿却完全记不起汤臣硕的模样,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凭空臆想。”
“你只是太累了。你看起来很憔悴。”
顾小魔握住她的手,虽然盖着被子,但是她的体温还是比一般人要低。
“我在床上躺很久了,可是双手双脚还是冰凉的,大概是体寒。”
陈伊柔面色苍白,有淡淡的眼圈,嘴唇的血色褪尽,顾小魔看着揪心,心里也恼怒,顾亦琛对汤臣硕的事情绝口不提,她找他也打听不出什么。其实顾小魔也是个内心通透的人,从顾亦琛的态度来看,她也知道汤臣硕八成是凶多吉少,只是这种话,怎么能跟陈伊柔说呢?
“小魔女,已经一个多月了,现在已经知道幕后黑手是汤臣俊了,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见我?有时候我不禁要怀疑,我之前想的是错了,我看到的汤臣硕,我亲手洒的骨灰……小魔女,我头痛,我想找到凶手,究竟是谁向汤臣硕开的枪?我要怎么才能抓住逍遥法外的汤臣俊?凭什么我的丈夫死了,而他却还好好的活着。”
“我知道你想要一个公道,顾亦琛和安子矜他们也没有放弃对付明徵和汤臣俊,但是,找凶手,抓坏人,这些是警察的事,你要做的,是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你也不希望,将来有一天,你的男人回来,看到的却一个憔悴的老女人吧?”
陈伊柔靠着顾小魔的肩膀,感谢上帝,让她拥有这样的好朋友。
这件事原本就是一个精巧的预谋,汤臣硕提前一个弯道出事,却是始料未及的,那天晚上那么黑,狙击手是在什么方位对他开暗枪的,安子矜在现场布置的眼线居然没有一个目击者,要说是明徵的人下的手,不太可能,若是汤臣俊派的人,又没有在现场找到任何痕迹,这一枪,究竟是谁开的?
这战帖是明徵下的,汤臣硕如果出事,他背负很大的嫌疑,矛盾的地方就在这里,他又怎么可能明知故犯?还有汤臣俊,如果是他安排的狙击杀手,他肯定知道那一枪下去,汤臣硕死不死,又怎么会闹上追悼会,主动暴露身份?
这里面的疑点太多了,让人不得不怀疑,除了汤臣俊和明徵以外,还有谁藏在背后。
“他真的会回来吗?”
“柔宝,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以我的看法,我觉得顾亦琛和安子矜他们表现的太奇怪了,汤臣硕其实……也许活着,但我想,可能他现在的状态有点糟糕,所以他们才故意瞒着你。哎呀,你也知道我是个码字的,脑子里难免胡思乱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小魔不敢望陈伊柔期盼的眼神,她还是把心中的疑虑统统说出来了,其实一开始,她就不应该给陈伊柔希望的,直接告诉她,汤臣硕已经不在了,或许更好,让她带着希望一直在守候着过日子,真是一种残忍。
“还有什么情况,是比死还要糟糕的?小魔女,只要有人明确的跟我说,他还活着,就算这一辈子我都见不到他,我也心甘情愿,只要有人告诉我,他平平安安的……”
顾小魔惭愧地低下了头,默默说道:“也许真的是我们俩都想太多了,也许他真的是已经不在了,顾亦琛说的对,我不应该在你面前胡说八道的……”
陈伊柔吸了吸鼻子,眨了眨酸痛的眼睛,打起精神来,说道:“无论怎么样,日子还是要过的,我没事,真的。”
“嗯啊,适应了就好,你这阵子瘦了好多,我去做寿司,等下你要赏脸,无论味道如何,都要多吃几块啊。”
“小魔女,谢谢你。”
陈伊柔给顾小魔一个大大的拥抱,在朋友面前,她希望自己能够表现得精神些,以免她担忧。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
“我会渐渐适应现在的生活,我知道我身兼重任,不仅有男人留下来的庞大资产要打理,我还有恩恩,你不用担心我会想不开,我舍不得恩恩,我不会抛下她。”陈伊柔唇边泛起一抹淡笑,自嘲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懂,对商场上的事一窍不通,我要学习很多东西,我忙得暗无天日,哪有时间再去想其他的。”
陈伊柔咧着嘴浅笑,刺得顾小魔眼睛一痛,湿了眼眶,她这是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柔宝,你躺会儿吧,我去做寿司。”
顾小魔从主卧室里走出来时,憋着的眼泪终于滚烫地滑落,她背靠着墙壁,捂着嘴,卧室里隐隐传出陈伊柔清幽的歌声。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哼你爱的歌会痛,看你的信会痛,连沉默也痛……我的微笑都假了,灵魂像漂浮着,你在就好了,我发誓不让你等候,陪你做想做的,无论什么……我越来越像贝壳,怕心被人触碰,你回来那就好了,能重来那就好了,你回来那就好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