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随国公夫人已然五十多岁,断不会这样不知深浅。
他不由看了太后一眼,见她的面色也有些不悦,便道:“这种事情怎的闹到朕跟前来了,夫人当嘱咐她前往京兆伊去。今日是德妃的寿辰,夫人莫不是糊涂了?”
皇帝这样说,分明就是心中不满。他堂堂一国之君,若是连这等小事都要他来管,那么还要底下的官员来做什么的?
可是随国公夫人明知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却依旧在这样的情况下说了出来,可见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更是直接打了德妃的脸,丝毫没有顾及她的感受,他想着朝着德妃看去。果真,就见德妃的面上微微发白,眼中显见的委屈一闪而过,却还是十分得体的微笑看着。
皇帝的心中便升起了一股怜惜,淡淡的看了随国公夫人一眼,心中有些微微恼怒。
而显然随国公夫人也是知道的,太后没有发怒,德妃也没有出面阻止,这说明已经很是恩典了。
只是她如今已经没有退路,若是今日不把事情说完,自然是不能善了的:“臣妇一开始也觉得不过小事一桩,本是欲打发她去京兆伊,却不想她只说这件事唯有陛下能定夺。因此不敢求到德妃面前去,臣妇深感惶恐,却不得不亲自站出来,还请陛下给她一个申述的机会,也免得她含冤不白。”
皇帝的面色慢慢的凝重了起来,目光之中也凝重了许多。他不免与太后对视一眼,心中闪过各种疑惑。
到底是什么样的冤情须得求到皇帝跟前来?
太后素来慈祥,对此不免出口道:“皇帝,既然这样,不防听听是什么事吧。”
随国公夫人终于抬起头来,道:“那女子状告的是丞相府的三小姐玉敏郡主!”
她的话说完,顿时整个殿中的人便连呼吸都轻了,殿中寂静一片,纷纷惊骇的看着她,不明所以。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牵扯上当朝丞相府的三小姐,玉敏郡主?
所有人皆都疑惑的看着随国公夫人,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这是皇家宴会,更是德妃的寿宴,难道按道理来说,即便是有天大的冤情,难道不应该是先压下一阵,待事情过了再行禀报的吗?
众人震惊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只是纷纷看向被人当庭指认的木锦婳。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木锦婳只是抬起头来,显得很震惊,黛眉轻蹙,面露不解:“国公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随国公夫人看着她,面上神色凝重,冷冷道:“那婆子声称她是十五年前为四姨娘接生,因为一时的贪欲将自己的女儿与丞相府的三小姐对换了。原本她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去,可是前几个月,一伙黑衣人突然便袭击她们的村子,将村中的人烧个精光。这婆子那日恰好带着女儿外出走亲戚,躲过了一劫。待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这才开始好怕,带着女儿东躲西藏的,可惜,那伙人却依旧不肯罢休,四处追杀,最后幸被臣妇遇到了。”
木锦婳淡淡的看着随国公夫人,神色淡漠。从那时在四姨娘的坟前遇到许清蕴,她就开始察觉到,这个身份迟早会发生惊变。
没想到如今真的被扯出来了,却不是因为这个的缘故。
她微微的挑了挑眉头,从随国公夫人身上转移了视线,却一头撞进了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半点温度,黑沉的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那一闪而过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察觉了他的用心,她低低的垂下了眼睛,无情如苏弈城,终于容忍不了了吗。
若是让对方证实了她的身份,那么她就成了追杀生母罪大恶极的人,会受天下万民的唾弃,不用想,也会得到什么下场。
如今看他那志在必得的眼神,对方一定是早已经准备好了这一切。那个所谓的与她对换的女子,也一定会好好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若是再加上四姨娘的一些事情,那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