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如今人死灯灭,饶是以中年男子的修为心性,也无法平静。
王二饼面色巨变,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噩耗,看着亭中双眸紧闭,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的红衣男子时,依然心如刀割。
那是他耗尽无数心神,培育教导的王家未来家主,如今……却白发人送黑人发。
“本座用秘术将他化作尸傀,此次与本座一同去禾丰州,让他亲自动手报仇,也算了结本座与他之间的一场师徒情分。”
“多谢城主。”
王二饼手脚发凉,一口黄牙几乎要咬碎,对聂琰的恨意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要谢便谢鸢儿吧,若不是她将大海带回来,或许已经落在他人手中了。”
王大海与慕寒一战,何其惨烈?
慕寒身受重伤,王大海昏死过去,性命垂危,若不是柳非夜的独女柳鸢出手相救,将他带到柳非夜身边,他连化作一尊尸傀的机会,恐怕都不会有。
而且,以王大海身前的修为,要将如此强大修为的他化作尸傀,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若非柳鸢的软磨硬泡,加上王二饼早年有恩于柳非夜,他断然也不会耗尽心血,将王大海化作一尊半步宗师的尸傀。
“城主,老朽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城主成全。”
“王大人但说无妨。”十几年前,柳非夜游历天下,为求修为能够精进,四处挑战剑道高手。
在禾丰州与王二饼相遇时,正是与暮夜城前任城主一战,身负重伤之后,又遭遇小人埋伏,逃到了禾丰州城外。
若不是王二饼见他锋芒毕露,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便施手救了他性命。
那一战之后,柳非夜也是因祸得福,不但侥幸逃生,修为也突破至宗师之境,为报答王二饼的救命之恩,便收了他的嫡子王大海为徒。
数十年来,柳非夜悉心教导,从未藏私,将暮北九剑悉数传给了王大海。
“待海儿亲手报仇之后,城主可否让他安息?”
与其让王大海成为一尊嗜血的杀人机器,作为父亲,自然希望他死后能够入土安息。化作尸傀之后,王大海如同行尸走肉,只会根据柳非夜的意念行事。
柳非夜扫了王二饼一眼,转而看向亭中那神色悲戚的柳鸢,心中颇为不忍,稍作迟疑,
“本尊……答应王大人。”
柳鸢与王大海之间的情感也颇为复杂,此次本身乔装打扮,借机去禾丰州探望王大海,却意外听闻王家与陆家要结亲。
柳鸢一气之下,与王大海发生争执,便觉得罪魁祸首是陆无双,当夜就要劫杀陆无双,却正好赶上王二饼与陆天奇的阴谋诡计。
直到,在内城河上,亲耳听闻王大海与陆无双订亲是假,杀人灭口才是真。
正在她喜出望外,准备现身之际,慕寒与陆无铭突然现身,二人不费唇舌,便战的天昏地暗,以她那微末的修为,根本无力插手。
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大海身受重伤,生死不知。
不做多想,柳鸢带着他回暮夜城向柳非夜求救。只可惜,王大海油尽灯枯,在路上便没有了生息。
至此,她无比自责,怪罪自己任性一时,害得王大海丢了性命,便求柳非夜将王大海炼化成尸傀。
生不能与他携手白头,死后也不愿意与他阴阳相隔。柳非夜爱女心切,便答应了她的无礼要求。
但睹物思人,柳非夜的内心深处,自然不愿意爱女为了一个已经逝去的人,茶不思饭不想,与一具没有任何情感的尸傀长相厮守。
如今,王二饼真诚恳求,他细想之后,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哪怕柳鸢会因此责怪他,甚至与他疏远,他都再所不辞。
三日之后,兵临城下,聂琰等人就算是插翅也难飞。这最后三日,便算是对柳鸢最后的放纵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