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柳明轩的看法实属正常。哪怕此时此刻,安紫也这般认为,聂琰以卵击石,必然不会有任何胜算。
如今之计,她也要未雨绸缪,舍弃禾丰的势力,不惜一切将聂琰带走。
只不过,柳明轩如同狗皮膏药一般,紧紧贴在她身边,让她极为懊恼。
“既然你认为,他此番必死无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安紫眼眸微闪,赫然计从心生,柳明轩寸步不离,让她的诸多计划都胎死腹中,无法施展。
唯有将柳明轩与甑剑彻底打发走,她才能够说服聂琰,离开禾丰州,再从长计议。
只不过,一旦如此,进京一事,又需要往后延迟。
“小紫说的极是,何必与一个将死之人置气。”
“住嘴,我与你还不到这般熟络的地步。”安紫怒目而视,一双柳眉紧皱,不但对柳明轩的阴晴不定反感,对柳明轩的称呼也极为不满。
柳明轩不以为意,嘴角微微勾起。
老人悄然松了口气,他也不愿对聂琰下手,并非不敢,而是不能。
甑剑细眼微眯,若有所思的撇了安紫一眼,京都名媛不计其数,对柳明轩倾心的大有人在,可柳明轩都视如敝履,唯独对安紫百般迁就。
到底是何原因,他颇为疑惑,却不敢深究,深怕惹了柳明轩不快。
“你何时回京都?”
“你何时愿意与我一起回去,我便何时动身。”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与你一起回去的。”
“你这又是何必呢?”
柳明轩摇了摇头,对安紫的执着很是无奈,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安紫都不为所动。
二人针尖对麦芒,都寸步不让。
“莫家铁骑此行,最少需要三日时间,禾丰州必将失守,你留在此处,只会将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
“你便这般笃定,聂琰没有退敌之策?”安紫眉头微皱,脸上寒意弥漫。
北楚突然倾巢而出,实在太过突然,安紫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准备,送往京都的传书,也没有任何回应。
若是可以,她自然不希望看到禾丰横尸遍野。
“退敌之策,不过是聂琰痴人说梦,哄骗那些无知百姓的一面之词而已。”
柳明轩也细想深究过,如何才有希望,能够让北楚轻甲知难而退。可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妥善之法。
他太过自信,自然也觉得,聂琰无计可施。
“既然如此,你我不妨打个赌,如何?”
“哦?”柳明轩脚步一顿,突然兴趣高涨,“打什么赌,如何赌?”
“就以三日为限,若聂琰能够守住禾丰州,你便滚回京都去。”安紫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若是守不住,又该当如何?”
“若守不住三日,我便与你回去。”
“小姐,万万不可啊……”这等赌约,如何看都是必输无疑,寒羽闻言,顿时心急如焚。
聂琰要在北楚数万大军下,守住禾丰三日,必败无疑。
安紫蕙质兰心,今日为何如此不智?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对聂琰暗中生了情愫?
寒羽想到此处,不免探眼看向城门处,只见聂琰埋没在人群之中,她一时也难以抓到聂琰的行踪。
柳明轩冷冷看向寒羽,后者面色顿时煞白,心中徒然升起一抹凉意。只这简单一个眼神,她便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柳明轩笑意盅然,心中只以为,安紫不过是给自己寻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理由,为的便是成全于他。
反观安紫,心中不过是想着,先安抚柳明轩,然后再想法设法,如何摆脱。
二人心怀鬼胎,但也都达到了目的,唯独甑剑愕然,寒羽心急如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