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木合眉眼一挑,悄然松了口气,只要有柳非夜在,秦道禾不足为据,他要攻陷这座城池,便犹如探囊取物。
“传令下去,即刻攻城。”
“将军三思,聂琰既然选择留下,绝不可能束手就擒,眼下必定是一个陷阱,一旦我军没有防备,定会吃大亏的。”
“王大人,你到底是何用意,三番两次阻拦不说,如今还扬他人威风,灭我军之士气?”
札木合眉头大皱,口中怒喝,心中却依然打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如今最熟知聂琰的,非王二饼莫属。
“将军息怒,此人乃杀我爱子的仇人,老夫焉有放过他的道理。可此人实在阴险狡诈,说不得真有陷阱,一旦轻易踏足,若是有任何闪失,等莫家铁骑一到,我军腹背受敌,此次的谋划,岂不是腹死胎中?”
王二饼耐着性子,一边强迫要求自己,要冷静处置,一边试图说服札木合,反正禾丰州近在咫尺,何不从长计议?
札木合陷入沉思。
城墙之上,聂琰心惊胆寒,与秦道禾对弈,若不是借着厚脸皮耍赖,早已被杀的片甲不留。
谭思涵目光幽幽,早已花容失色,站在聂琰身后,心急如焚,深怕北楚大军,不管不顾,直接杀到城下。
届时,她与聂琰,必然会是一对苦命鸳鸯。
可转念想想,若是能够与聂琰一同战死沙场,倒也死得其所。
“大人若再悔棋,秦某便不下了。”
秦道禾冷笑一声,心中微微叹息,柳非夜恐怕已经认出他的真实身份,以他如今的身体,柳非夜一旦出手,他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借着十年前的一战之威,能够狐假虎威到何时,他心中也没有任何把握。只不过……札木合与王二饼迟迟没有下令,聂琰的计策,已经出人意料。
“本官这岂是悔棋,明明是推演……”
聂琰强装镇定,起身与北楚大军遥遥相望,目光落在王二饼身上,一丝笑意缓缓从嘴角勾起。
秦道禾背负双手,白发随风起舞,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不费一兵一卒,将北楚大军阻拦在禾丰州城墙前三十丈之地,普天之下,恐怕只有聂琰敢如此大胆了。
若札木合真的破釜沉舟,发现这禾丰州不过是一只纸老虎,城中除了三千守城将士,根本没有抵抗之力,不知作何感想。
巧就巧在,莫家铁骑最快也要三日时间,才能驰援禾丰州,札木合暂时不会有顾虑,哪怕延迟一日,再出兵攻占禾丰州,也无关紧要。
这才给了聂琰可乘之机。
“北楚蛮夷,胆敢犯了我南华北境,为何不敢进城一战?”
聂琰高声怒喝,声色震天,让札木合面色难堪至极,心中痛恨无比,
“大胆小儿,有胆便出城一战,龟缩在城中,算什么本事?”
札木合冷冷回应,聂琰不怒发笑,“阵前叫骂,乃是弱者行径,有胆便进城一战。莫不是听信了小人谗言,不敢进城?”</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