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是实在没想到,却琊会用这么斩尽杀绝的法子对付琼琏。
对于妖物来说,废了原身去了魂魄,便是彻彻底底的魂飞魄散了……他们对琼琏如此痛恨,可都没有想过如此决绝啊……却琊可还因了情蛊对琼琏还有几分情意的啊,如此情景下还能下得去手,着实可以看到此人心计狠辣了……
跟这样的人合作,岂不是当真与虎谋皮了?
何况,他们几个,还有血在却琊手里……
有了琼琏这么血淋淋的例子,再对上此时已经明显放飞了自我的却琊,众人哪还能再计较什么江湖道义,当下个个都以最快的速度撑起了护身术法,却琊这头才眼神一变,他们立刻在防卫手印之上又添了数道反击法术,或冷静或焦灼的眸间刹那齐齐风起云涌,自谨然暗色猝然提至凛然煞气,屏息坐等却琊一有动作便立刻反击。
“呵,这就迫不及待了?”
似乎也不屑掩饰了,勉强用了一句话解释了一下立场的转化,却琊身侧已浮出数道凛然光束,合了他一声呼哨转做异色巨兽骇然出世,辗转腾挪间会带出沧然呼啸,猝然将周遭风烟卷做同色雷霆对了陆嘉弥几人披靡而去。
好在众人都是早有准备的,慕桐沧反应最快,毫不犹豫反手几转长剑挽下先前几道力道尚且不足的龙卷抛回却琊面前略作阻碍,一旁的红翼云拂便立刻接上空隙施展起辗转腾挪大法带了展言几人退至安全区域,反手一道结界随之铺开免得众人步了夏珊柠的后尘,而后才各自翻出了看家本领一口气倒了过去。
几乎只是须臾,却琊所在的山头已被众人猝不及防的出手撕了个七七八八,好不容易腾出手清干净沙尘石块,转头又被守候一旁许久的风刃袭至面门,却琊一步走慢,便被那无数灵力幻形咬到了实处,尤其是陆嘉弥,趁着其他几人专心引开却琊的注意,已经毫不客气撑圆了十二镜,显然是打算趁着却琊杀了琼琏心思动荡将他困入幻境。
而她也确实成功了一半,及至却琊千辛万苦解开其他几人的纠缠,十二镜已有一半镜光落在了却琊身上,当下就将他冲进了纷繁幻境,而那些时而幻做琼琏破碎身体时而幻为水洄一族白骨的幻影也咆哮着汹涌扑来,刹那已将却琊笼在了铺天盖地的杂影之间……
然而却琊到底也非凡物,本就心智坚毅的他经了罗刹地一段的历练,早对这种幻境类攻击有了抗体,何况还是陆嘉弥这种等级的幻境,反手几剑破了陆嘉弥声势浩大的幻境,反噬得陆嘉弥当下惨白了面色,才十指一转打出一串骨镖将陆嘉弥困了个严严实实,顺手迫得展言焦急前去破镖,这才抬手拢出一壁剑光呼啸向闻音而来的红翼三人,森森一点笑意合了剑光喷薄而出,光华流转间汹汹涌涌地轰了过去。
一击之下煞了大半士气,却琊却仍不满足,一想到方才那稳操胜券的情况下还能被他们得着好,三分郁气刹那酝成十分怨气,掌中剑气不觉落得越发狠厉,竟是毫不客气将数十道剑气龙卷生生压缩做一道攥于掌心,一路携卷了雷霆之音爆向相对机动性最差的陆嘉弥展言。
陆嘉弥本就在上一击受了伤,又不料他上一道出手还谨然自守,此时出手便已然惊天动地,心间下意识就三分骇然,偏偏此时还突兀觉出体内气力不知为何渐渐消退,此时对上那呼啸而来的烈烈胭脂色,哪来得及再做算计,牙一咬就拼了力向外奔逃,决然之下甚至身形所过都呼啸出了风声,饶是如此,也仍是被琼涟却琊的剑气异兽渐次逼近了距离,却琊唇畔笑意已然近乎霜雪清寒了。
“你们以为都得了你们的血我还会乖乖巧巧不做动作吗?”
血?
闻言,陆嘉弥展言便是齐齐抬头,恰恰,与却琊突兀冶艳下来的笑撞到了一处——似乎终于落到了他的算计之处,此时此刻的却琊,原本悠然低垂的眉目刹那挑起凛冽弧度,随了抬眉一眼渐次勾起锋利剑光,一寸一寸蕴出白骨支离来。
“你们不是自诩天地之灵看不上妖邪之物吗?我倒要看看,若你们自己成了妖邪之物,还能否如此信誓旦旦地斩妖除魔!”
妖邪之物?斩妖除魔?
在场众人哪怕最单纯的慕桐沧也是饱经风浪了,何况却琊这话指代意味还那么明显,几乎是在妖邪之物出口的一刹众人便有了不祥预感,及至斩妖除魔四字一出,基本都听得分明了——如他们所料不错,却琊恐怕是暗地做了什么手脚想把他们也拖进妖邪之流了。
“呵,难为你们现在还感觉不到异样。”冷笑间一瞥已经掩不住愤怒之色的陆嘉弥展言,白束本就凛冽的笑意便近乎薰出恶意来,“我是否应该就此自傲一番呢……”
“不可能。”几道剑光将却琊的剑气余韵扫了个干干净净,慕桐沧狠狠一咬牙,本来已经汹涌向了爆发的情绪深呼吸几道后还是冷静地偏向了质问,“我等从未彻彻底底信过你,所以当日给你的也并非本命精血,以防万一,还加了好几重禁制防止你横生枝节。”
“是吗?”也不知他哪来的力气,明明已被动了真火的众人围攻到了奄奄一息,他却仍一脉悠然地控着风卷施施然流转,看似自暴自弃般的清浅,行至几人分化的剑气异兽之畔,却又画风突变,直接从婉转流烟爆成了烈烈狂风,竟是倏忽间凶悍无比地将剑气异兽直接攥入了风卷,轻描淡写一道转折间将那剑气异兽攥成清风一缕弃置身后,“可惜,你们防错了方向。”
而此时的他们,还尚且料不到,却琊的手段能如此不留余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