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士认识在下就好办了,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
甘雷单臂扶着此人迅速离开,沿途避过行人进了一家赌坊的后宅,后宅已经聚集了不少的绿林豪杰,当得知伤者就是从会宁带出情报的义士,全都肃然起敬。
简单敷上了金疮药,又处在暂时安全之地,义士总算精神好了一些,他先自我介绍了一下,又把情况对众人做了说明。
听完他的话,所有人都神色凝重,带出的情报包括了金人的行军计划以及暗中投敌的汉奸名单。
实在重要至极,这也是为何金军精骑以及黑水司死咬不放的原因,为了得到这份情报彭怀安用尽手段,甚至还暴露了一个在金人高层家眷中的暗子。
这步棋是彭怀安从一开始就经营的,付出的心血不可想象,但只要能送往汴梁,都是值得的。
“城中已经戒严,不过我有个兄弟在城门当值,我们两家世交信得过,待休息一天,明日我便冒险出城,无论如何,情报都必须及时送到汴梁!”
他的眼眶瞳孔,眼神坚定,他叫程飞,大名府人士,当初金人南下破城被掳到会宁,靠着一身武艺这才幸免于难,也正因为亲身经历了生存的艰难,才更加明白若想让亲眷能活下去,唯有打败金人一途。
他记得彭怀安找上他的那一天,他第一次知道了妻儿老母的下落,妻子幼子都死在了战火中,固然感到悲痛但也有一分怅然,有时候死了比活着要幸运。
至于老母亲,流落凄凉幸被梁山好汉救助,如今已经安置在了临安城中,还有两个婢女侍候,他再无牵挂,唯一要做的就是完成自己的承诺,也算变相为妻儿报仇了。
“程兄弟,此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城里虽查得极严,可相比城外还是安全一些,不如大伙再想一想怎么做才能更周全。”
程飞并未一口拒绝,只是道:“在下实在有些撑不住了,思虑之事就多赖诸位了,若真有他法,自然是好的,若然想不到,程某也非怕死之人。”
说完他径直进屋睡觉,这些时日的逃亡早耗尽他的体力以及精气神,若不是实在撑不住了,他也不会选择入城,头一沾床直接熟睡过去。
当他醒来已是深夜,甘雷坐于房外守卫,听他醒来急忙起身:“程兄弟,为兄汗颜,大伙想了许久也不曾有周全的计划,不过既然要冒险行事了,也算上为兄一个。”
程飞看四周无人将甘雷拉进房中,拱手道:“甘英雄,在下这一路逃亡,对任何人都不相信,眼下能信任的也只有你了,有件事还要劳你相助。”
甘雷静静听他说完,眉头不由深锁,想不到程飞另有打算,而对其他人也如此不信任,最麻烦的还是金人的悬赏,每到一城,金人都会发布,虽说此刻不知什么缘由还没有风声,肯定也是官府暂时压下的缘故,最迟天明就会发布,黄金万两的悬赏恐怕没有人能抵挡的住,届时才是最麻烦的,几次受伤都是悬赏出台后从背后刺来的刀。
他定定看着程飞,问道:“绿林本就尔虞我诈,牵涉到金国悬赏更加人心易变,不过为何信我?”
“因为甘英雄曾与柴先生在汴梁城下并肩作战,我想你们的交情势必不同,我相信黄金有价,但有些情分无价。”
提及柴安,甘雷忍不住笑起:“程兄弟说的好,甘某跟梁山的柴望之一直有所联系,所以于公于私都会竭尽全力,至于黄金万两,如果我想要,柴望之敢送我十万两。”
程飞暗自松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低声道:“具体的计划我是这么想的……”
两人在房中密谈,甘雷以老道的经验填补了计划中的空缺,最终两人商议完毕,又一起去了城中在城隍庙的大树底下挖出了装有情报的牛皮囊。
黎明前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程飞独自去寻守门的兄弟,而甘雷则带着人远远跟着。
城门口,程飞跟兄弟碰头聊了一会,城门微微开启了缝隙。
程飞走出了城门,也在此刻异变突起,城外忽然间火光照人,黑水司的人等候多时!
世交的兄弟还是叛变了。
天下滔滔,人心日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