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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初感觉自己仿佛飘忽在云端,几乎都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直到抱着他飘动的“云朵”把他放到了一清凉冰爽的“山涧”上。
祁初身体的掌控权倒是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他把身体侧了一些,用脸颊去蹭着身下冰凉的布料,但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随着身体的知觉逐渐地回归了之后,祁初觉得自己似是被困在一团氤氲的水汽中。
身边的空气潮湿且黏稠,闷得他直喘不过气来。
好热。
祁初感觉身旁的水雾透过他的皮肤,渗到了血液中。
每一滴水珠都带着灼人的热意,顺着血液流向他的五脏六腑、直至指尖脚心。
仿佛连发梢都被点燃,而后燎烧了起来。
“祁初,祁初?”
模糊不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耳中。
但祁初却感觉自己的眼皮也像是被自己身体里的热意融化了一般,黏在了一起。
他尝试了几次,才勉强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能看见我的手吗?”
祁初半睁着眼睛,只觉得有声音在自己耳边稳稳作响。
但那声音具体说了什么,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好热啊。
他张了张口,但口中吐出的不是言语,而是几声带着热意的低吟。
“啧,虽然他看起来一副发烧烧得神智不清的样子,但体温却是正常的。”
祁初觉得周围喋喋不休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声音也越来越飘忽。
我这是感冒发烧了吗?
好难受啊,我想睡觉。
睡一觉起来应该就能好了吧?
在一个人神智不清的时候,他的想法也变得简单了起来。
希望不要睡过头吧,下午还有百日宣誓。
晚上是四校的联谊舞会,希望这次他不会再把秦远辰的白鞋子给踩脏了。
意识迷糊的祁初在一片朦胧的热浪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祁初?祁初!”
—
“唔——”
祁初皱着眉,扶着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刚坐直了身子,就感觉太阳穴一疼。
世界一下子天旋地转了起来。
他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头低垂了许久才从之前的天旋地转中缓了过来。
祁初皱着眉环顾着四周。
身下是洁白的床单,床的旁边是各类的医疗器械。
房间里的窗帘拉了一半,从没有被窗帘遮挡的窗子望出去,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祁初现下有点搞不清状况。
他中午明明在寝室里睡得好好的,怎么一觉起来——不仅天黑了,而且人也到医院里了。
他舒展了下身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身体完全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而且这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连一个可以跟他解释现下到底是什么情况的人都找不到。
祁初叹了一口气,决定“自力更生”。
他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掀了起来,身体轻盈地跳下了床,赤脚踩在了病房的大理石地板上。
大概是室内有调节过温度,他赤脚踏在本该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却丝毫没感觉到寒意。
祁初在床边和床底左看看右瞅瞅,都没看到拖鞋。
“啧。”
他撇了撇嘴,重新坐到了床上,按下了床头的呼唤铃。
祁初偏过头,盯着床上挂在不锈钢制勾架上的点滴瓶,视线顺着点滴瓶下的软管一直延伸到自己手背上的静脉输液针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仅对医院怀着莫名其妙的恐惧感,且对这种冰冷的医用器械的恐惧感更甚。
他看着墨菲氏滴管中不停下滴的透明液体,似是感觉到了注射器中的液体渐渐在中间的血液中融化开来。
祁初深吸了一口气,按住自己的手腕,迫使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开来。
但人这个东西就特别奇怪。
越是你想不去在意,那个东西就越能吸引你的注意力。
而祁初也能算得上是“一体三位”这方面的佼佼者了。
祁初死死扣着自己的手腕,却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液体在皮肤下面扩散开来,冰寒渗入骨髓中,麻痹了他的神经。
他越是有这种感觉,手上便越是用力。
指甲也随之狠狠地插入皮肉中去。
“祁初,你醒过来了?”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来的人却不是医生或是护士,而是拎着两个纸袋子的秦远辰。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