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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她宁愿永远都不要醒过来,即便这是噩梦,即便将来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只要有崔氏这样的亲人在身边她都不会怯懦退缩,这样的人生对她来说才是珍贵的,才是真正的不死心的活着,才是她想要的人生。
“娘。”凌若雪带着浓重的鼻音,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她从未叫过的称呼:娘。
崔氏并不知道,眼前的少女早已不是以往那个善良柔弱的女儿,更不知道这一声娘是期盼渴望了多久才有一个娘可以让她叫。
两辈子了,娘。
“我没事。”凌若雪吸了吸鼻子,小脑袋在崔氏怀里蹭了蹭,感受到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这不是梦,是真的:“娘,娘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她害怕孤独和黑暗,害怕孤身一人无人相陪,她不愿意在触及前世那层黑暗的伤疤,更不愿意失去眼前这珍贵的一切。
这样的温柔和关怀,她想永永远远的拥有,尽管这样的亲情原本不属于她,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她才会借尸还魂,如果说她自私的占有了属于别人的亲情,那就让她自私下去吧,她不想失去这样温暖的怀抱,凌若雪若是死了,崔氏和凌若楠一定会很伤心的,她要活着,要代替真正的凌若雪活着!
听到女儿带着祈求,小可怜一般的声音,崔氏无奈的笑了,伸手抚摸着女儿干枯的长发,崔氏语气轻柔道:“胡说什么呢,娘怎么可能离了你去,还病着,莫要胡思乱想。”这孩子,就知道想这些有的没的,这样子并怎能好,联想到女儿刚刚胆怯紧张的抱着她,崔氏误以为那是女儿刚从鬼门关出来心中害怕,并没有另做他想。
崔氏前半句话说的温柔细腻,后半句带着属于母亲的嗔怪,凌若雪恍然失笑,明亮的眸子闪闪发光,带出和以往温柔身量全然不同的光彩,崔氏一时间看的愣住,凌若雪笑的真心实意,前世她是冷面罗刹,杀人无数冷血无情,撒娇耍赖这个词汇在她脑海里只是逢场作戏,尽管她也曾想过做一个真正由心生的微笑表情,可她做不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保持面瘫并不难,因为你面瘫的时间久了,就再也做不出表情了。
做不出表情的脸不是酷,而是可悲,喜怒于形色,才是真正的快乐。
“雪娘可是好了?”崔氏柔声道,低头看着女儿消瘦的仿佛案板似的脊背和凸出的肩胛,即便是盖着被子也难掩虚弱瘦小,崔氏心中一酸,女儿是早产,本身身子便不好,如今又生生在水里淹了这么长时间,这身子骨若是亏损了可是一辈子的病根。
想到这里,崔氏心中又苦又涩,都远自己这个当娘的没本事,儿女在她膝下本应该无忧无虑,起码也应该衣食无忧,现在却吃不饱穿不暖,连孩子命悬一线都凑不出多少银两来,她这个娘亲当的真真是不称职。
“恩。”凌若雪点点头,区区一场落水还不至于让她要死要活,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性子柔弱却又怯懦无比的凌若雪,仅仅因为别人的几句刻意嘲讽,便直接跳河寻短见。
细心的崔氏听到女儿说话是嗓音的沙哑,立刻提高了声音道:“楠哥儿。”
言毕,崔氏低下头慈爱的看着女儿:“雪娘可是昨晚做噩梦了?”她十分清楚自己女儿的生活习惯,女儿自小胆子便小些,容易受到惊吓,这三日更是昏睡的极不安稳,经常不知不觉见满脸都是冷汗,定是落水吓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