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看着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凌若雪,原本女儿清醒的喜悦渐渐消散,心中又涌上哀愁,夫君杳无音信,两个孩子也跟着她受罪,要是女儿嫁了人,以后的日子起码能好过一点,至少她将一个孩子送出了火坑,不必在跟着她吃苦了。
凌若雪合上眼眸,崔氏的想法她并非猜不出来,只是她被人控制了一辈子,今生最讨厌的就是逆来顺受,最厌恶的就是别人擅自安排她的人生!
朦胧中,太阳渐渐透过云彩,慢慢露出来半张脸,暖融融的日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寒风带来的冷冽,刚过了年,百姓们的心情都十分好,又好容易碰上了这么个舒适的好天气,面上都是笑吟吟的,瞧着很是舒心惬意。
因着是新年出头,前几日连着刮风将不少人都困在家里头出不得门,好容易放晴了天气,人人出门都穿着新衣新鞋,四处走访这去拜年,羊肠小道上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声,小孩子们难得被放出家门,新年之际大人对小孩子都是格外宽容的,小孩子们得了应允,自然是撒开脚丫子四处乱窜,将手中的鞭炮扔的满地都是,调皮的更是将鞭炮往别人家的大门上扔,惹得妇人们打开大门当街笑骂起来。
凌若雪站在床边打量着四周,这是他们一家被赶出崔家住了三年的房子,虽然被崔氏打扫的干干净净,但破旧依然是这里的代名词,家具虽然一应俱全,但大部分都是残次品,桌子是一块木板被四摞发霉的破转支撑起来的,桌上的茶壶已经破旧的风一吹就碎,茶杯不是缺牙就是豁口,梳妆桌上摆着的铜镜镜面凹凸不平,只能照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至于寻常女子喜爱的首饰和胭脂水粉,那是白日做梦。
几只凳子摇摇晃晃的摆在桌子四周,有一只随着风吱呀吱呀的晃,没有窗棂的窗户是用破布糊上的,虽然没有东一块西一块的打着补丁,但已经被冷风摧残的破破烂烂,只要用力一扯绝对会碎成破布条随风飘荡,土地面虽然干净,但却十分潮湿,四周的墙壁弥漫着一股腐烂颓败的气息,因着前些日子的大雪,墙角已经能看出浸透过来的水渍,严重的地方,屋檐的裂缝甚至还在往下滴着雪水。
破败不堪的家园,在凌若雪眼中很美,因为在这里,有亲人真心的关怀呵护,有干干净净的双手和单纯的身躯,有不一样的人生和未知的探险,她再也不需要像宫无心那样云淡风轻的担惊受怕,再也不需要夜深人静时血染衣襟,默然的看着滚烫的鲜血在夜风中逐渐失去温度,她重生了,她有了一个不一样的新生!
凌若雪勾唇一笑,铜镜虽然模糊,可凌若雪还是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她的长相随了崔氏,生的温婉柔顺,只不过因着严重营养不良身体虚弱而显得极为瘦弱,纸片一般风一吹就到,个子比起同龄的孩子也是矮了不少,不过因着崔氏对凌若雪的呵护,并没有让她风吹日晒,皮肤倒是白皙娇嫩,腻如羊乳,额头上淡淡的红痕不仅没有让这白皙的皮肤损了颜色,反而用着红痕,更加衬托出了肤色的干净纯粹。
弯弯的柳叶眉不用过多描绘就已经风花绽放,高挺秀气的鼻梁又让这张容颜美丽了几分,朱唇因着落水十分苍白,却可以想象红润之时是怎样的吐气如兰,清纯可人,浓密纤长的睫毛下,一双盈盈水眸墨玉般水润,徐徐流动着清冷的目光,顾盼流转,万种风情。</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