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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他们一家被赶到庄子上,庄主王福好吃懒做,郑日升厮混与酒场钱庄,对庄子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不闻不问,诺大的庄子全然都只靠着王福的妻子蓝氏支撑着,蓝氏为人贪婪吝啬,狠毒无情,平日里指桑骂槐没少欺辱苛待崔氏,王福和蓝氏的儿子王常好色风流,活脱脱一个色中饿鬼,要不是凌若雪整日闭门不出,又被崔氏和凌若楠保护的好,怕是早就被王常给看中,成了王常的第十几房小妾。
一家三口刚来的时候,蓝氏待他们一家多少还算恭敬,不过没过多少日子便漏出了狐狸尾巴,大户人家的庄子若是有主子长久的住着,那便大多都是戴罪之身,毕竟庄子上的待遇条件远远不能和锦衣玉食的府中相比,来到庄子上,便意味着日后要过清苦的日子,不过在有罪也是主子身份,日子过得虽然比不得府上,却也不至于像他们一家这般寒碜,来到庄子上三年吃不好穿不好不说,竟是连度日的银子都需要自己去挣,蓝氏只说庄子比不得在崔家,什么事情都须得自己动手,话说的挑不出错来,可却暗中百般虐待他们一家,甚至到了食不果腹的地步。
她落水是正是年关将至,庄子上下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预备过年,丝毫不将她的死活放在心上不说,蓝氏还让庄子上上下下的人都合起伙来在外面贫民散播她的恶名声。
说她凌若雪千金之体却不自爱,整日在家里闭门不出偷男人,惹得未婚夫君忍无可忍要跟她退婚,凌若雪便毫无廉耻的跳湖用性命威胁李家不许退婚,蓝氏是市井出身,说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将子虚乌有的事情说得绘声绘色,一盆盆污水往她身上泼的极为畅快,成功的将李杨塑造成一个深爱未婚妻子,却被未婚妻子无情辜负的可怜又深情的绝世好男人,将她凌若雪说的下贱低俗,不知礼仪廉耻,堪称下作至极,不必想凌若雪也知道外面不知情的人会怎样的编排她。
这世上最毁人的东西便是流言风语,比起言语这把无所不能锋利至极的刀,死都是不怎么可怕的,毕竟死亡虽然痛苦,但也是一时的,死了,不管生前如何,死后会如何,对死亡的人来说也是一切都结束了,流言却不一样,便是你死了,关于你的流言也不随着你的死亡而消弭殆尽。
而且流言这种东西越传越恶毒,人对于不知情的事情总是乐于多讲几句,添油加醋的作为茶余饭后的肆意笑谈,不必管真实与否,也不必操心流言的的受害者会不会受得住,只需要自己心里一时有乐子便好,哪怕是无心的,却也殊不知这样的无心之举越聚越多,便会对一个人形成毁灭性的打击。
真正的君子和正义之士不是做了多少好事,而是表里如一从不论人是非。
可惜这世上的君子实在是太少,真敌人真小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揣着“正义”的假好人伪君子,流言蜚语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见风涨势随声附和的人便是披着君子面皮自诩正义,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是真正让人打不得动不了,断绝不灭的饿狼。
怪不得崔安不管不顾她的生死,原来一切早有人安排好了,一个名声尽毁的女子,就算是死了也激不起什么风浪来,届时自有人们一番欢快无比的畅谈。
门外爆竹声隐隐绰绰,人来人往拜年恭贺的声音此起彼伏,愈发衬的院中的三人格外冷清,因着她落水,崔氏也没有心思布置着过年,其实便是她不出事,崔氏布置了,他们一家过年也没什么好值得欢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