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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沅芷尚在睡梦中,就听到了外头的兵荒马乱,想抬手抓起被子蒙住头,以隔绝那恼人的声音,却是手都抬不起来,只得睁眼。
这一眼可不得了。
这古色古香的帐幔,这做工上乘的拔步床,甚至上面的小童都毫厘可见,活灵活现,这、这不是她的房子啊!
一个穿着碧色夹袄外套着孝衣、梳着双丫髻、髻上挂着素银钗、约莫十六七岁的丫鬟掀了床幔,端着一个水盆,见她睁了眼睛,眸中漾出欣喜,“姑娘总算醒了!定是老太太在天之灵保佑!”说着将她扶了起来,“老爷太太,还有老爷子太子妃,可是担心您担心的紧呢!您生的本就纤弱,如今老太太去世,你更是差点伤了心肺,可不能如此了!”
张沅芷听得晕乎乎的,可关键词还是提炼出来了,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气息微弱,问道:“外面怎么了?为何如此吵闹?”
说实话,这样文绉绉地说话,她属实不大习惯,但眼下她也只得入乡随俗,“祖父、父亲母亲可还好?”
真是有够拗口的!
“您大可放心,若说不好的地儿,除了老太太逝世,现在就是过于担心您了,可要养好身体呢!”
“您身为孙辈,孝期唯有一年,等过了孝期,就好好养着身子吧,老太太去了,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是悲痛,可生者,总是要朝前看的呀?您与老太□□孙情深,我都看在眼里,相信老太太在天之灵也是看得到的,看您这个样子,她焉能不心疼?”
这丫鬟尚不知眼前的主子,内里已是换了个芯子,将张沅芷劝慰一番,喂了水,给她盖好被子,又把其他的小丫鬟叫了进来,在外间低声训斥一番,“为何我到了屋子里,却是无人看守着姑娘?姑娘若是饿了渴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身体熬坏了,是谁的错?”
“得亏姜嬷嬷最近回乡探亲去了,若是她在,见你们如此怠惰,定会剥了你们的皮!”
朝兰捧着一叠子衣物回来了,见状诧异道:“这是怎么了?如何这般大的火气?我不过就是出去一趟,你们是怎么惹着咱们坠露姐姐了?”说罢她又拿手指点着众人,“不必说,定是你们不仔细!”
她们都在外间,声音压得低低的,张沅芷一时也听不清说的什么,便不再理会,又是沉沉睡去。
“好呀!我之前吩咐什么来着,可是仔细叮嘱过你们,姑娘身边,可是不能离了人的,你们倒好!撇下姑娘就离开了!”
朝兰冷笑道:“你们也给我说一个,到底是什么大事儿,竟让你们一个个地都出去了,连主子都顾不得?”
秋霜与回雪也回了,两人手上一人一个食盒,一个是药,一个则是今日张沅芷的午饭。
“我看什么大事儿?趁着姑娘昏迷,指不定是到哪儿去野了,顺便再嚼几句舌根,可比在这儿呆着,又不能顽耍,又不能调笑好得多呢!”凌厉的目光扫过几人,“你们说是也不是啊?”
秋霜向来性子烈,只啐了一口,“你们几人所作所为,我们几人自会去太太那里请罪,你们失职,是我们这些大丫鬟办事不利,但能把你们这些一肚子花花肠子的打发出去,怎样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