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晗眉头微挑,说道:“那可不一定,昨日刘瑞恒回宫,既然是打着军情紧急的名头,今天肯定要上朝议事的,那些大臣们无事都能扯上个把时辰,若是真有大事,在里面吵上一天半天的,也是有可能的。秦许可是正五品的将军,这会儿应该还在朝堂上看着他们磨洋工呢吧。”
若是如此,那就说得通了。难道,真不能在临走之前见上一面了?
杨晗看着她表情不过一瞬间的复杂,又变得肯定起来,心道不好,果不其然,宁静姝笑了笑,就直接请他先行离开了。
“我赛马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我骑术了得,别说了一天的功夫了,就是耽搁个两三天,也肯定能追得上的,你们就放心走吧,我肯定会尽快赶过去的。”
好嘛,看这样子,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等到秦许了?
杨晗暗暗咬牙,真是不知道秦许是积累多少辈子的福气,竟叫小姝看上了!
如杨晗所说,此时的秦许就在朝堂之上,心急如焚的看着那群老臣争的脸红脖子粗的,大殿里唾沫横飞,却没有他置喙的余地,只能默默的心急。
金銮殿内气氛热火朝天,殿外却是寒凉刺骨。明明已经是春天了,本该大地回暖,但今年的天气似乎格外冷些。只立春那些日子暖了些,很快便是冷几日才暖一日,气温一直都不高,连带着花花草草都不如往年长得好。
那大齐统治的地区大部分都是游牧地区,度过了一年中最为困苦的寒冬,正指着春暖花开,水草肥美,才能够让牛羊马匹吃饱,他们也才有了奔头。可是今年一个倒春寒,直接又将那些小羊羔冻死了好些。
这样的情况,也让大齐不得不另觅出路,原本想动用莫云莫雨两个暗棋,挑起大梁和大宋之间的矛盾,他们就能趁乱浑水摸鱼,坐收渔翁之利。
谁知道却没有成事,可大齐粮草紧缺,已经等不了下一个机会,便只能不时派人去边疆抢些粮食,每次都不多,但是也让人足够烦恼了。
刘瑞恒感染风寒可不是虚的,听他们吵了半个多时辰,头可真疼起来,不住的揉着太阳穴,看着底下一群丝毫不知收敛的大臣们,只觉得头更疼了。
这群棒槌,难道看不出来朕不舒服吗?
出不出战这种脑残到极点的问题,还有什么好争论的?人家都打过来了,还当什么缩头乌龟?
被抢了也是损失,打仗了也要钱财,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打一仗,只要赢了不就完了?
他大梁又不是没有能征善战的勇臣!
眼神落在秦毅和秦许身上,心中又是一阵愧疚。什么功高盖主,边关人民只知威武大将军不知皇上,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样的人就该做什么样的事,秦毅有本事,有能耐,就该有个好名声。
但是他不在乎,但是在乎的人太多了,就连他的两个儿子,一个明着来,一个嘴上不上单也暗暗防备,也让他不得不做出些应对。可不能叫他一不中用了,手底下的忠臣良将也跟着遭殃。
可现在,也不得不用了。
争论了好久,都没个定数,倒是有人将眼神放在了看上去不动如山的秦毅身上,不怀好意的问他,他觉得这一仗该打不该打。
秦毅眉毛都不动一下,神情不便,直接说道:“打不打,自有圣裁。我们做臣子的,皇上说打,我们将准备抄家伙动手,皇上说不打,我们就现闲赋在家静观其变。我可不愿意越俎代庖,想些有的没得。”
说得好!
刘瑞恒心中默默泪流满面,简直想要为他拍手称赞了,说了这么大半天,终于还是有人注意到自己了!
秦毅话音一落,场面倒是安静了些,那些想要张口质问他什么意思的人,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眼中的煞气给下了回去。
这可是个莽夫,什么场合都敢动手,打起人来只求不出人命,偏生皇上就是护着他,不躲,难不成等着被他抄家伙动手吗?
终于到了自己开口的时候,刘瑞恒松了一直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指,说道:“打,当然要打!不过,谁来打才是问题。”
众人心中一滞,脑子又飞快的活络开了,打就打,不过这上战场的人……
“你们那些子个小心思都给朕收回去,别争着抢着给朕举荐,这一次,朕要你们毛遂自荐!”
毛遂自荐?
这,这又是什么套路?
几位刚准备开口的文臣话都在嗓子眼了,一听这话,连忙又给咽了回去。
按照皇上的性格,这个时候谁要是敢开口,皇上就敢将谁送到战场上去“磨练磨练”。他们都是文弱书生,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去了不是送死是什么?
皇上这一病,脾气倒是大了不少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