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雅更加困惑:“既然是你写的解题思路,那道附加题你为什么没解出来?”
杨湛理所当然道:“你觉得以我的水平,那道题是我能解得出来的吗?思路中断了,自然就解不出来了。”
洛雅哑口无言,心里却不以为然。虽然每次考试都是按照上一次考试的名次来安排座位,虽然杨湛在第三考场,成绩位于年级下游,但他给她扔答案却是不争的事实,不管他怎么狡辩,都无法让她怀疑自己的判断。她突然又想起一个疑问:“还有一件事,高主任明明看见你朝我扔纸团,为什么没有反应呢?”
杨湛顺水推舟道:“所以这更能证明那个纸团确实是碰巧弹过去的,不然她看见为什么不管呢?”
洛雅彻底凌乱了。其实她并不关心这个纸团究竟是怎么跑到她桌上的,她叫住杨湛不过是想找个借口约他吃饭。没想到这个借口反倒成了悬案,让她抽丝剥茧跟他掰扯半天。她只好强行结束这个话题,说道:“不管那个纸团是不是碰巧弹过来的,我都是因为它才解出那道题。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必须得好好谢谢你。那个,我……我和陆憬然想请你吃饭,你什么时候有空?”
洛雅尽了最大的努力,把这些话说得大方且随意,可无处安放的眼神和瞬间羞红的脸颊还是出卖了她心里的秘密。当她感觉到耳根发烫的时候,这滚烫的温度正以最快的速度、不可挽回地蔓延到整张脸上。最后,为了缓解紧张,她又把围巾向下拉了拉,冒着更加厚重的哈气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厄尔尼诺现象,今年冬天一点都不冷呢?”
“可能是你的围巾系得有点紧。”杨湛尴尬地回答。他刚刚看到洛雅通红的脸颊,便马上慌张地看向了地面。她那和平时大相径庭的神情和举止,让他捕捉到了什么,却又不敢抱紧——那是最不应该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的奢侈的向往啊!
洛雅解下围巾,果然舒服多了。她发自内心地觉得,以往校园生活中的大风大浪加在一起,也不及情窦初开这一件事刺激。她有些后悔,因为怕被截胡,没敢带着陆憬然一起来。
杨湛看着洛雅眼巴巴地等着他回应,一向漠然的目光中透出少有的温和。可他还是没有多想,便用最婉转的语气回绝了她:“我本来也没特意帮你什么,吃饭就不用了。我要回家了,你还有事吗?”
礼貌而明确的拒绝让洛雅仅剩的那点勇气荡然无存。之前陆憬然还拍着胸脯跟她保证,以她的花容月貌、赫赫威名,敬仁高中没有她约不到的男生。可笑的是,她竟然信了。此时想转身逃走已然不可能,她失落地看向别处,四处打量却找不到一个焦点,便赶紧硬着头皮笑笑说:“没什么事了,我回去告诉陆憬然饭钱省了,她肯定特别高兴……不耽误你回家了,再见!”说完,她随手将刚刚解下的围巾胡乱塞进自行车后面的车筐里,跨上车仓皇而逃。
杨湛什么都没说,只是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目送洛雅消失在路口的转弯处。这时,刚刚停在马路对面的轿车缓缓开到他面前,车窗下落,他看到姑父彭祖民脸上那意味深长的表情。
杨湛有些意外,一脸不悦地问道:“怎么是你?司机呢?”
“我临时派他办点别的事。”彭祖民说完,下巴朝洛雅离去的方向扬了扬,“人家都走了,还要继续看吗?”
杨湛恼羞成怒:“管好你自己的事!”说完他便直接坐进车子的后排,与姑父再无他话。车子驶出约一公里,他突然坐直并大喊:“停车!”
彭祖民吓了一跳,赶忙将车停下。只见杨湛迅速打开车门朝反方向跑去,在路边捡起一条围巾,和洛雅刚刚塞在自行车后面的那条一模一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