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不是——起码我觉得你本来不是。”蒋涵洋颇有深意地又往任舟腿上看了一眼,“可是现在看来,我原先是想错了。”
任舟则往他肩头上瞟了一眼:“那么你自己呢?”
“我当然也是一样的野兔。”
任舟本是想那此事来问住对方,不想对方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不由得一时词穷,任由蒋涵洋接着说道:“不过,我却知道哪匹狼会成为狼王,所以能提前押宝。”
“这似乎是个艰难的决定。”任舟看着对方鬓角的华发说道。
“可是我毕竟已经做出了。”
半晌,任舟吐出了一口气,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先前你在云梦水寨里因张一尘的一句话而裹足不前、乃至放任他逃离,我便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了,在这样的境况下你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算太奇怪,但我想问你一件事——狡兔死,走狗烹,到那时候,你并非张一尘嫡系,又身居要位,该如何自处呢?”
“所以我先前给了你机会。”蒋涵洋沉声答道,“直到现在,你仍有机会——除了我以外,再没别人知道你曾进过京城。”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到时候我在外做个逍遥散人,而你则可借着追捕我的名头稳坐总捕头之位,听起来好像不错。”任舟先是点了点头,旋即话锋一转,“可是刘家主父女呢?难道就一直关在你手下?”
“他们虽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却帮错了人,这已是他们最好的结果。”蒋涵洋面无表情地答道,“在六扇门的大牢中,固然不像先前那样风光,却胜在衣食无忧,只要你还活着,他们虽出不去,但也不会死。”
任舟先前所说,均是抱着要把蒋涵洋拉回自己这边的打算,没想到对方油盐不进,言辞更是恼人,当下重重地啐了一口,不屑再多说什么,只是再度向对方攻去。
二人转眼已交手到三十招开外,却都没添什么新伤,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任舟的身手虽然相较于先前退步不少,却仍与蒋涵洋在伯仲之间、乃至稍胜一筹,只不过他的兵刃太过短小,长不盈手,每每想以掌中刀伤敌时便有被蒋涵洋反制穴道之虞,是以难建寸功;而蒋涵洋虽则假兵器之利而颇占主动,却在变招换式的关头有些窒涩、不如任舟那样圆融,所以只能看着任舟宛如一尾泥鳅那样在自己身侧滑来绕去,始终未能得胜。
就在任舟打算咬紧牙关、硬拼到底的时候,忽然觉得右腿一软——先前那道伤口虽无碍行动,却因连番剧斗和身形变幻而流血不止。
其实他的脸上已然因失血而显出了苍白之色,只不过二人无暇他顾、谁也没有发现而已。
受此干扰,任舟的招式也为之一缓,虽然勉强躲过了蒋涵洋拍向自己肋部的一掌,却也无力出招、只能愣在原地。
蒋涵洋先是面色一喜,旋即又有些狐疑,并不肯匆忙用出杀招、只是围在任舟身旁,不停试探。
又是十招之后,蒋涵洋眼见任舟身形摇晃、已有不支之意,胸口更是已渗出了殷殷鲜血,显然是旧伤复发,才终于放下心来,左手拍向任舟的面门、用了个虚招,不等任舟招架便已躲开了,趁着任舟立足未稳之际,右手的判官笔去势如电、带着万钧之力插向了任舟的咽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