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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烛陌风的耳中着实地刺耳,他心里一揪,霎那撞开门朝屋内看去。没有预想中的血迹,没有混乱,只有一个叫做赵小黑的毛球端坐在地上,绿豆般大小的黑色双眸死死地凝视着面前的少年,从嗓眼中吐露出不满的嚎叫声。
烛陌风抬手抹去额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好似捧着主子般将赵小黑从地上供起,诚恳地安慰道:“乖,神鸟出生后一天是不能随便乱出门的。你就乖乖滴在寝室里待一天,明天我就带你去上课,好吗?”
气氛沉寂了半晌,旋即一声更加凄厉的嚎叫穿透云霄,赵小黑眼角隐约中泛着泪光,尽自己最大地限度摇晃着身子,四只肉乎乎的翅膀上下翻飞,一切的一切都只体现了赵小黑的决绝和任性:你必须带我出去,不带我出去,我就在这里一直叫,叫到啼血而亡!
身子不大,但肺活量却大得出奇的赵小黑竟然仰天长哭了五分钟,随着声音的逐渐沙哑,烛陌风真的从心底里怀疑再哭几下他就一蹬腿命归西天了,只好由一开始的强硬变为妥协。他狠狠地冲桌上的赵小黑拜了又拜,喊道:“我的小祖宗啊,我给你跪了。行了行了,别哭了,我带你去上课就是。”
话音未落,桌面上的声音立刻停止了,赵小黑忽地又变为那个痴痴的小鸟,一脸得意和无辜地望着烛陌风。后者立刻松了一口气,对于自己这只神鸟如此通人性的情况,他实在是有些恭维不起,即使神鸟再无理取闹,此时此刻也得把他当主子供着。他沉吟了半晌,继续说道:“跟我上课可以,但是我有条件:第一,不许随地大小便;第二,不许折腾;第三,不许从我怀里出来。听清楚了吗?”
面对烛陌风的约法三章,赵小黑偏了偏头,原地哆嗦地打了个旋,最终带着一脸英勇牺牲的决绝神情点了点头。少年苦笑了两声,心想:“分明是我受委屈,怎么这神情跟你做出了多大牺牲似的。”随后才小心翼翼地将赵小黑放在衣襟中,一时从外观来看胸前有些鼓鼓囊囊的。这一出去,就被慕容离狠狠地戏谑了一番。
“哟,小伙子你发育不错啊。”慕容离在一旁先是看了场好戏,如今倒是打起趣了。
烛陌风狠狠地剐了他一眼,从后牙槽里字字分明地说道:“你再多一句话,我就把你揍成一个胖子。”他说完,也略显窘迫地看了看自己怀中的赵小黑,捂着胸前快步朝教室走去。
入学新生,属于整个太学院中最小最新的一个班级,叫做一年级学生。一开始的入门课程还是独立一个体系,等到所有人都逐渐步入御风者的成长正轨时,就会和其他年级的学生打乱上课。烛陌风火急火燎地奔到楼阁中的最小的一件教室,里面的同届新生早就已经坐好,于是他只好灰溜溜地绕到教室后面,找了一个相对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他首先关注到的就是自己怀里的赵小黑。毕竟赵小黑才出生连一天都不到,现在的阶段还处在易生病易骨折的脆弱时期,他把他带出来,俨然已经触犯了大忌。可没办法,面对这黑毛球祖宗的嚎哭,他只能任由这位小家伙折腾,处处小心着才好。一路来赵小黑在他怀中并没有什么动静,这让他不禁紧张地怀疑它是否被闷晕过去了,直到那双黑亮亮的双眼从衣缝里挤出来的时候,烛陌风吊着的心才落了下来,专心致志地开始上课。
依照惯例,初入学的新生要先学一遍御风者的历史和神鸟的种类划分。本来对此不感兴趣的烛陌风就没想把注意力放在这等闲杂历史的身上,可当定睛一看,隐隐的细毛汗已然浸透了他的长袍。来者不是他人,正是首席大长老廖松。
“完了完了,来什么老师不好,非得是首席大长老。我看这人从神鸟阁开始就盯上我了,如今在他的课上我还把赵小黑偷偷带了进来,被发现了岂不是要闹大笑话。”
烛陌风赶紧把头狠狠地低下,余光却时刻注意着这位大长老的一举一动,生怕自己出什么闪失。眼见着廖松的目光似乎朝他这边扫视了一瞬,紧接着就转移开,这才让他松了一大口气,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赵小黑。
然而烛陌风却不知,廖松的目光虽并未在他身上有所停留,可实际上早已开始默默关注这位新入学的少年。对于烛陌风的入学,廖松做了个彻彻底底的调查,从最初的超过十级的灵力测试到前山森林的生存试炼,这位少年完成的都是出色到如此的让人难以相信。
更令他惊诧的,这孩子居然是五年之战后烛家的遗孤。
“为什么出色出彩的学生,永远都是些战祸的遗根……这孩子若是不执著于五年之战的事情还好,若是被执念所误,恐怕将来定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他心中暗自想着,随即目光再次从白发少年的身上扫过,却瞬间觉察到了他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