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主人的愤然,此时此刻的紫魂凤并未作出任何的行动,只是臣服地立在赵小黑面前,这竟然惹得赵小黑都有些不知所措,一脸茫然地将目光投向背后的少年。
“既然它这么忠诚你,那你就让它先走,实在不行就下道……指令?”
赵小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懒懒的动了下,故作声势地低鸣几声。霎时间紫魂凤不自然地颤抖着,眼角居然泛出隐隐约约的泪光。它怔了半晌,之后微微低鸣,倒退而去。
烛陌风默然地望着紫魂凤重新回到了柳许的身边。此刻他惊的是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毕竟活了十五年,还是头一回看到神鸟之间的尊卑关系,况且自己的赵小黑连品种还未弄清,究竟是有何德何能才能让号称鸟类之王“凤凰”俯首低眉。
趁着烛陌风思索的片刻,赵小黑便伸着脑袋从其怀中逃出,独自衔起几根枯枝烂叶放入背后的石洞中,约摸半晌的工夫,小窝也就算搭建个七八分了。它心满意足地往下一坐,蜷缩在鸟巢中不再动弹。对于还未化成人形的神鸟来说,修炼根本不列在它们的活动之中,前期所需的灵力全部都由御风者一人承担,可以说是只有输出没有输入,从神鸟那里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利润。
烛陌风望着赵小黑躺下闭目养神,心里是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此时此刻却只有自己能心疼一下自己了。他凝视着逐渐离开天口的太阳,暗暗又不自觉想起当年的陈诚。那时的烛陌风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黄口小儿,而陈诚却已经两鬓斑白,整日沉溺于阳光沐浴之中,两个人齐刷刷地往孤儿院门口的台阶一蹲,酷像爷孙俩。那个时候,有陈诚的地方,阳光也都还是温暖的。
太阳的冰冷,是从陈诚出事之后。烛陌风想到这里,沉沉地叹了口气。如果陈诚没离开他,他就不会被长老们赶出孤儿院,就不会独自一人孤立无助地处在这尘世之中。
少年还略显稚嫩的双手紧紧攥住,渐渐在颤抖中滴落下成串的血珠:“陈诚的事情我会查的水落石出,我定让凶手付出其千倍万倍的代价!杀人偿命,这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
太阳渐渐沉落西山,夜晚的洞穴之中浮着淡淡的雾气,为沉寂的深潭增添了几抹幽静美感。少年的沉稳的呼吸声浅浅地从山洞的一角传来,不急不躁。
清凉的感觉顺着潭水之中逐渐攀上脊梁,青色潭面微微摇晃,几缕如游丝般的灵力顺着少年全身张开的毛孔悄悄钻入体内,在经脉之间盘旋流淌着,最终沉入其下丹田。如此充盈的力量很快就填满了他体内所能承受的灵力极限,他舒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深邃漆黑的眼眸中不经意地闪过一抹浅浅的青光。
“这世上居然还能有如此充沛纯洁的寒凉灵力,真是活久见了。”烛陌风稍微活动了一下,全身上下的骨头猛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尽是充实和活力之感。他起身挥动了一下手掌,所过之处,就连空气都发出沉闷的破碎声。烛陌风略有遗憾地摇了摇头,低声道:“就是体内能真正存住的太少了……”
如今的烛陌风已经在之前子默送他的筑基灵丹的作用下,成功步入灵智期四阶的行列。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发觉自己进入了瓶颈期,无论是如何努力地修炼,外界灵力从未如他所愿地超额涌入体内,而是到达极限后再也无法吸收一丝一毫的力量。
他疑惑地思索着,虽然说每一个习武之人定然会遇到瓶颈,可瓶颈期也是各不相同、因人而异的。现在烛陌风还只是灵智期,却已经遇到了第一个瓶颈,未免过早了些。不同时期不同人的瓶颈,突破方法也不一样,他此刻对于突破这件事毫无思绪,只好沉吟片刻后便作罢,重新将目光放在一旁的功法之上。
烛陌风小心翼翼地展开面前的邪灵图,心中隐隐有些不情愿的意思。一般的功法运气方式均为左旋,而像世人所定义的邪门歪道的功法则为右旋。其中,邪灵图就是典型。
他缓缓从邪灵图中提取出能够利用的灵力,这些储存在卷轴中的灵力一旦进入人体,就会顺着早已预定好的路径旋转,以带动全身灵力的运动。等到烛陌风用心神牵引着全身灵力行体一周之后,已然是皓月当空之时。
他活动着全身的筋骨,怅然地看向身旁的赵小黑。不经意间,赵小黑通体羽毛在月光的辉映下泛出银亮的光泽,似乎从烛陌风的修炼中得到了不少的好处。他静悄悄地走过去,也许是因为太过于疲惫的缘故,白发少年才刚坐下,便昏昏沉沉从角落中传出平稳安静的鼾声。
就在此时,周围的灵力好似作祟般,纷纷地开始流向烛陌风的身旁……</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