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就连冷面柳许也不得不闻此名而变色,刚刚缝合好的伤口在激动之下又渗出滴滴血斑。烛陌风赶忙先起身扶他躺下,待前者面如金纸的脸色微微缓和些之后,才继续说道:“我也知道,这进去就是九死一生。但我看廖松也并非恶人,嘴上这么说,倒也爱才惜才,断不会让咱们两人去送死。我想他自有自的办法,咱们也别去揣测疯老头的心思。他给我了一块五阶的木系灵石,我给研成粉末融到你伤口中了,估计凭着灵石中生命力,你这块用来锻造的骨头兴许还能找回来。”
听闻此话,少年默然将手搭在腹前,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窗外的雪还继续下着,宛如厚重的鹅毛般飘忽而下,层层堆砌在屋檐之上,为青灰色的屋檐披上一条白色的棉被。柳许沉吟半晌,开口道:“咱们,何日启程?”
他苦笑两声,沉沉地说道:“……待你伤好。”
……
这一场雪竟足足下了五天之久,中间断断续续,为冬日又增添了几分寒意。烛陌风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眉心间的朱砂痕,靠着仅有的暖炉蹲坐在床边取暖。他偏头顺带着看了一眼赵小黑,这家伙倒是全然没有冷的感觉,正坐在那里摆弄着廖松给他的新玩意。
一双大眼睛金光闪闪地打量着手中的东西,他琢磨来琢磨去也没弄懂这东西怎么用。烛陌风暗暗地叹了口气,这家伙就是不如薛灵尘,脑子完全不开窍。他一把抢过赵小黑的东西,也不管后者怎么地不情愿,独自欣赏起这一个大物件。
廖松送给赵小黑的,是一把足有一尺长的铁扇,满是镂空雕文,其上宛若一只振翅而飞的金雕,只不过是四翼。他白皙的指尖顺着扇骨忽地一拂,霎时间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喉头微微颤抖着,他苦笑了一声。
这廖松,当真是打心眼里喜欢自己的赵小黑。
从一开始的神鸟阁,再到后来,廖松曾多次强调赵小黑并非凡鸟,无论是择主时的挑剔,还是修炼时的轻松,似乎也都有意无意地印证了这一点。似乎正因为这个原因,大长老的每一次出手才如此慷慨。方才他指尖轻按,便发觉扇骨底部完全是可活动的,也就说所有扇叶可以形成万箭齐发的状态,至于这件神器中蕴含的灵力已然由中心那颗璀璨的红色灵石体现出来。毫无疑问,这是件为数不多的灵石神器。
相传灵石神器在一百年前还流行于翼神域之中,那时的武器强悍无比,只要是高人均可学习铸造。可就在这时出了一位名匠,一共打造了一百件灵石神器,史称“王风”系列。其中的任意一件都是绝代圣物,世间所有人争相抢夺这“王风”百件,其他家打造的灵石神器便渐渐消沉下去。最终导致的结果可想而知,“王风”百件散的散,碎的碎,而因为整整五十年无人再做,铸造灵石神器的技艺也终于泯灭在历史风尘之中。
想到这里,他决心再多看几眼这件灵石神器。就在这时,四个金色大字映入眼帘,竟让烛陌风疑心自己是不是眼花。他使劲地揉了揉双眼,目瞪口呆地凝视着漆黑扇骨上分明可见的字眼。
王风铁扇。
这件……竟是“王风”百件中的其中一件?!烛陌风瞥了一眼茫然无知的那人,内心霎时间有些嫉妒赵小黑了,这家伙整天从廖松那里骗吃骗喝,居然胡乱之中把王风铁扇给骗到手中还茫然不知。要是他自己是赵小黑该多好。
又或者如果赵小黑是自己的话,他就该清楚自己究竟帮他背了多少锅。
烛陌风悻悻地将扇子还回去,忽地大手一扬,颇为潇洒地穿着单衣立在火炉旁,豪气壮志地喊道:“早晚有一天,我绝对要成为比廖松厉害的御风者。”
“怎么突然这么说?”赵小黑兴致勃勃地摆弄着扇子,忽地抬起头,“难道不是应该说什么当天下第一之类的话么?怎么就只想超过大长老?”
“咳咳,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嘛。”烛陌风有些吃瘪,顿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语有些幼稚,只好轻咳几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毕竟如果比他厉害,我便不再用听他管教了。”
鄙视地扫了一眼少年,赵小黑微皱鼻子,低语:“那你可能还需要些日子了。毕竟,咱俩加起来都没他当御风者的年纪大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