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你了。”廖松顿时收敛起笑容,“这两个孩子和他们的朋友当真是百年一遇,无论如何,就算是你受了重伤,也定要护得两个孩子活着回来。我相信你自己练了那么多年,卿玉山里面应当没有谁能比你更熟悉,记着把握住尺度:不要过伤,不要不伤。”
男子沉吟片刻,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正气凛然的目光。他拍拍自己肩膀,低语道:“谢谢你,这么多年了还想着我的事情。我也希望这一次我再进去,能找到她。尽管当年……”
“别废话了,你若再多说几句,别说她了,怕不是一会儿连孩子们都找不到。”
……
在卿玉山中走了半日,四人磕磕绊绊也受了不少苦头。赵小黑抬手朝枝叶缝隙间漏下的光斑望去,不由得脸上泛起愁色,一路上一阵在抱怨:“如此繁密的树枝,根本就没办法起飞,估计在地上展开翅膀都困难。哎,要是我还想小时候那般灵巧就好了。”
这一路上烛陌风听此话耳朵都出茧子了,心中本来就烦闷,如今更是堵着一团火难以发泄,极有想发泄一番的冲动。他闷哼一声,眼中顿然寒光一闪,腰间的青竹剑飞出在他手中挽出一个剑花,霎时间四周枯叶飘飞,剑芒所过之处无一不飞散。
青竹剑其内本就有灵,虽然看着纤细无力,但若真挥舞起来削铁如泥。一瞬间四周碗口粗的树木应声而倒,惊动了山中的飞鸟,一时间噼里啪啦的振翅声响彻天际。薛灵尘听闻此声,眉宇间微微闪过一道不可察觉的喜色,而赵小黑着实是被烛陌风的举动吓了一跳,此刻正面色煞白地僵直在地上,连气都不敢出。
似乎这注了灵力的几剑令烛陌风耗去不少力气,他正手持青竹剑大汗淋漓地僵在原地,眼看抬手又要挥出,忽地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腕别住。见烛陌风要挣扎,柳许便将指间力道发得足些,低吼道:“别被这毒瘴迷了心智,你火气太重,太容易被控制。”
烛陌风没有应答,只是高举的手迟迟不肯放下。柳许道:“往日你可不是如此。我说,你莫不是还在想陈诚的事情?”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的剑气破空而起,柳许慌忙松开,侧身险险躲过这一剑芒。他错愕地抬起头,正看见烛陌风气冲冲地怒视着他的双眸,眼角中竟不经意间泛起些许泪花。后者依旧停留在出手的动作,面上似乎也霎时间流露出些许的愧疚之意,随后大喊一声:“要你管!你到底还是柳家人,体会不到我的感受。”他脚下生风,化作一道白芒沿树干直朝高处而去,蓦地隐没在漆黑的枝叶之间。
三人呆滞半晌过后,赵小黑颇为委屈地噘了噘嘴,低语:“我也没招他惹他,怎么就生气了。虽然说我幼稚些,可往常陌风不是这样的如□□桶般脾气。”
薛灵尘侧视一眼静驻原地的柳许,随即转过身来,拱手道:“冥皇大人有所不知,这卿玉山方圆百里之内尽是毒瘴,混杂在雾气之中。虽说不能顷刻间要人性命,却是在一点一点侵蚀一个人的意志和心神,积少成多之后方才发作。心神越彷徨不定,就越容易被侵蚀。恐怕烛公子的确是心有怨气,依旧在冥冥之中执着于往事。”
“哦,陌风平日里的确同我老讲他养父陈诚的事情,说是陈诚最终被人刺杀,他则是不亲手刃凶手不罢休。”赵小黑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我曾劝他,可他不听。”
薛灵尘颔首,转而望向一直凝望树梢的柳许,低声询问接下来的对策。不料柳许却装作极为不在意地样子,不屑地轻哼一声,冷冰冰地说道:“一个疯子能耐他何?待这家伙洒完疯后自然会下来,咱们就在此地休息。”
赵小黑不同意,说是担心烛陌风会出事情,毕竟此时是身处卿玉山中,稍不留意就会出现意外,当初廖松大长老也是这么嘱咐的。在他看来,大长老说的话必然是对的,便吵吵着要去寻他。薛灵尘轻轻拉了拉他玄袍的一角,劝道:“大人,烛公子轻功高超,此去不知到了何处。他倒是灵活机敏,可您此刻连振翅都困难,更别说攀树。我想柳公子言之有理,待他消消气,自然也就下来。以烛公子的功力,您且先放心就是。”
听闻此话,赵小黑脸上露出些许的不情愿,可也清楚薛灵尘的话并非全无道理,也只好席地而坐,先独自凝气修炼。可刚摆出个样子,就又被薛灵尘给推醒了,这一推也着实惹恼了他,后者黑着脸,大喊:“又不让我去找陌风,又不让我修炼,你是不是看不惯我?”
薛灵尘吓得一激灵,连忙拱手退步,急忙致歉道:“大人我不是有意冒犯您,只是此地遍布毒瘴,不像当初在功法玄殿那般可以随处修炼。如今您若是修炼,只怕会将毒瘴一并吸入体内,我只是怕您毒瘴入体……”
赵小黑轻哼一声。现在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干脆找了块木头倚着睡了,却没想到这一睡就是半天。待他醒来时已经满天星斗,薛灵尘和柳许也已经相继睡下,只是仍然不见烛陌风的影子。他蹑手蹑脚地起来,四周环顾一番,忽地隐没在黑暗之中。</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