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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里事,何时毕。风雨外,无多日。相将泛曲水,满城争出。君不见兰亭修禊事,当时坐上皆豪逸。到如今、修竹满山阴,空陈迹。”——《满江红·东武会流杯亭》
五年后,魂宗,不静庭。
飘飘然红衣顺着不静庭的云梯一直淌到青砖之上,烟雨蒙蒙笼罩于鹧鸪山头。红裳之下隐隐约约勾勒出一双修长的腿,慵懒地搭在直栏横槛上面,红伞坠着银丝斜倚在负梁之柱旁,凉风习习,通体无不透出一种难得的闲适安逸。
屠虹如玉一般的指节轻扣在黑陶酒壶上,好看的桃花眼角微微泛起几丝红晕。
“击空明兮泝流光……望美人兮天一方……”
他忽地将声敛入嗓中,喉头不太明显地滑动了几分,一瞬间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原本还眯着的桃花眼忽地半睁开,尽管是眺望远方,可眼底却是令人骨寒的冰冷:“四公子,这么早就出来晨练啊?”
那人的脚下忽地一顿,明明已经迈出去的脚猛地收了回去。又是安静了半晌,身后的人忽然是决定好什么一样,双脚一并,生硬地喊了声:“宗主。”
屠虹长叹一口气,黑陶壶在他手中不慌不忙地晃了两下。他不易觉察地皱了下眉头,满不在乎地扬手一挥,这陶壶就稳稳地落在了云梯之下的公子手中。对方沉眸在上面滑过了一瞬,不太解其味:“宗主,这是……”
“我喝不下了,剩下的赏你。”屠虹几乎是戏谑地一笑,缓缓转过身用拳头轻抵着太阳穴,“别老是一口一个宗主的,咱俩认识的时间可不短,你天天这么叫不但把我给叫老了,还给叫生分了。听听这还是人话么——是吧,陌风宝贝儿?”
烛陌风的身形突然一抖,脚下向后退了半步,恭恭敬敬地单膝向屠虹跪下以示尊敬:“属下不敢。多年来承蒙宗主照料,恩德不敢忘,更不敢跟您平起平坐。”
屠虹眉头轻轻一皱,他忽地一伸手轻轻一挥,烛陌风就跟一个纸片人一样腾空而起飞到了他的面前站定。原本波澜不惊的深邃双瞳之下终于是翻起了轩然大波,他双眸不断地在上下游移,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落脚点,于是只好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宗主——”
他忽地一颤,感觉到冰凉的食指正顺着他的眼角一直游弋到喉结和锁骨。烛陌风不自然地打了个寒颤,就听对方幽幽说道:“叫我阿虹。”
又是再一次地沉寂,他死死地压住脑子里乱飞的那些情感和杂乱的画面,终于是以咬碎一口银牙为代价挤出来了两个字:“阿虹……”
终于这一场闹剧以屠宗主玩味的捧腹大笑声中结束了。烛陌风龇牙咧嘴地望着狂笑着踱步的背影,又看了看脚下将他团团围起的红裳云纱,一时间眼前景色一片错乱。他隐约觉得有些腰疼,眼角不住地往自己肩头一点朱红纹身上暼去。
他仰头长叹一声,狠命地用手捂住脸抹了一把——这都是五年前的遭孽了。若不是当时被屠虹强行灌了三大坛桃花醉,还被下了迷魂药,也不至于闹成当时那一番景象,也不至于被刺了如此丧权辱国的纹身。
这是屠宗主专门给自己“男宠”独家定制的纹身!
说实话这纹身他还真不是第一个被盖的,在他之间还有个大名鼎鼎的“魂宗二公子”被盖过公章。可人家盖公章盖得是上位,他盖公章盖的是下位……主要还是屠虹玩得开。
烛陌风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回想起当年的情景,可越不想想起,眼前那一匹红衣就越发地清晰起来。他忍不住打了个晃,随即就被另一双手给猛地拉起:“陌风,你没事吧?”
烛陌风动了动干涩的喉头,嘶哑粘稠的声音从嗓子眼里吐出来:“小黑,扶我坐下……”
赵小黑连忙扶着烛陌风坐下,就见对方满头是汗,眼角微微发红,连声音都软得跟糯米糍一样。他旋即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也是老脸一红,扯开烛陌风的衣襟,将双指轻抵在他肩头的那一寸红色纹身之上轻轻揉搓,嘴里还不住地念叨:“你说你晨练就晨练,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现在倒好,又把毒蛊给激起来了,一会儿万一裸奔起来我都拦不住你。”
“看我的口型。”满头是汗的烛陌风指了指自己的嘴,“——滚。”
赵小黑戏谑地也是一笑,扬声道:“堂堂魂宗四公子,就不能学会把持一下自己?别哪天疯起来连自己都干!”
下一秒赵小黑就捂着自己的屁股跑了,就见烛陌风抄起墨竹剑带着剑鞘就往赵小黑身上追着打,足足追了大半个不静庭才作罢。
赵小黑迎着风流下两道宽面条泪:“我以为你到了魂宗磨了五年,总该有点高冷的模样,没想到你从骨子里还是那个斗天斗地斗皇帝老儿的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