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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陌风将目光投向那扇几不可见的小窗,但从外面黑压压的天空和沉闷的气息,他就知道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然而此刻他没这工夫去顾及外面怎样,总之他现在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简直不能再羞耻了。
他没料到三件事——第一,他不知道屠虹居然破天荒在和剩下三位公子公主在开会;第二,他不知道屠虹会把他绑起来;第三……他不知道屠虹居然敢当众扒他衣服!
直到剩下三位捂着脸被送出去,还有一个好心的魂宗二公子,名叫“落雁”的那位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这样一来,烛陌风就清楚自己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只要从这扇门走出去估计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想到这儿,他不自禁仰起头靠着柱子,仰天叹了一口气。
“宗主。”烛陌风变着法地堆出笑脸讨好屠虹,“行行行,你现在是宗主,我是公子,低人一等自然是怕了您了。可这模样也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我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
屠虹一双朦胧桃花眼中并无责备之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身份?什么身份?”说罢他还听了一下,抬手秀气地一点他肩头那一点红色纹身,“这个身份?”
烛陌风:“……”
见对方气得说不出话,屠虹倒是不慌不忙地走到他身边围着转了两圈,随后抬手一点,就见他肩头的血纹摇身化作一点鲜红血液化入屠虹体内。不知怎的,烛陌风突然觉得浑身乏力,腾地毫无征兆地瘫倒在地:“宗主,那难道是……尸蛊纹?”
屠虹潇洒地一抖双手广袖,冷笑道:“你倒是知道。只可惜只在你身上附了五年的时间,汲取到的灵力不多,也就够我塞牙缝吧。我现在很期待附在落雁身上的那个十年的尸蛊纹,估计到时候那个灵力的量才会让我满意……”
他又一扭头:“要不是因为你找到你的另一半了,我才不给你解。”说完他就悻悻地拂袖走了几步,唉声道:“柳许那小子跟你说什么了?”
烛陌风见他态度有所缓和,连忙低声下气地跟他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絮絮叨叨说了有半柱香的时间,屠虹面上不为所动,只有一双桃花眼时不时眯起又垂下。直到烛陌风颤颤巍巍地把最后几个字说完,他才长袖一挥,将前者身上铁链悉数解开。这一下没打招呼,烛陌风受地心引力猛地向前扑了半步,随即一脚急刹停在屠虹面前。
屠虹捻了一下秀气的下巴,沉声道:“依你这么说,跟踪你的人应该是一位介于魂宗和皇族之间的一位游荡之人,也可以说是第三者。”
烛陌风敏锐地捕捉到三个字,随即眉头一皱。第三者,就是介于正邪之间的灰色地带,属于空间时间上的“二不管”地带。在这种地方往往才是群雄并起的区域,只不过皇族和魂宗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已经完全垄断了灰色区域的物资供应,所以这些后起之秀往往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得不在发展了一段时间之后就选择投靠其中一方,来壮大自己的力量。如今这块灰色区域已经被魂宗和皇族瓜分得差不多了,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三者这个词就会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这种存在感逐步下滑的第三者,在烛陌风眼里已经接近透明。今天屠虹又把这个词给重新提出来,才让他恍然了一下。
烛陌风逞能地一笑:“跟踪我,难不成是有第三者的人想要投靠魂宗了?”
话音刚落,屠虹脸上的神色越发地凝重起来。长明灯中幽暗的烛光在风雨中微微摇曳,灯光冷的只能越发显出他脸上的不像人的雪白,一双桃花眼迷离扑朔,在阴冷的光中平添几抹冷峻。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屠虹默默抬头,说:“如果是放在三十年前,我或许还会相信你的说法。但现在世道变了,陌风,第三者因为另一座靠山的浮出水面而逐渐壮大起来——你别忘了,三十年前的现在,就是五年之战刚刚打响的时候,也是‘它’第一次从暗涌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你知道,‘它’的出现已经成为我们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了。”屠虹微微眯起双眼,“即使是皇族那些木榆疙瘩还认为自己坚实得能抵挡‘它’的狂风,我们也必须要提前做好防范,甚至是——做好和‘它’决一死战的准备。”
“你是说这次跟踪我的人很可能是‘它’的人?”烛陌风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恕属下直言,这个‘它’到底是个什么?是个人吗?”
屠虹摇头:“不,不全是。我更偏向于‘它’是一种游走于人心之间的东西,类似于信仰,却又好像你也能触手可得。你跟‘它’感觉有时很近,有时又很远。”
烛陌风一歪头,冲对方眨了眨天真无邪又透着些茫然的大眼睛。
“我解释不懂。”屠虹无奈地一扬袖子,“就算我给你解释清楚了,你也听不懂。总而言之,你就把‘它’当作一个从未谋面的敌人就对了。至于今后会不会发生化敌为友这种戏剧化的事情,都交给将来去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