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屠宗主重视谁从来不是他们这几个公子公主所能决定的,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从此之后,烛陌风见到白骨就主动绕道走,哪怕是绕个百八十里也绝对不会冒险从他身边过,以免招致不快。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俩泾渭分明,互不招惹,要以魂宗大局为重。
烛陌风心猿意马地合上一本书,也不去看原来它本该在的位置,只是随手一塞就走开了。面前这一柜子都是些新书,里面很多史料都是从古籍上抄来的,不免经过二手杜撰,可能会有偏差。他只好悻悻地走开,忽地一偏头,望见不远处的赵小黑正朝他招手示意。
“干嘛?”烛陌风做了个不耐烦的口型。
赵小黑的脸上有些焦急和无奈,他心虚地偏头往白骨站着的地方指了指,用广袖挡住手以免被发现,一字一顿地张开大嘴:“他现在站着的,位置,就是——古籍……”
“嘶——”烛陌风突然间觉得牙龈隐隐作痛。
眼下没有办法,从样子上看白骨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烛陌风只好自认点背,整了整袖子准备开溜——
“喂……你站住。”
烛陌风才没走几步,猝不及防从身后传开一声低沉的嗓音。他一瞬间全身汗毛倒立,也不敢回头看,雪白的衣衫摩擦的声音,还有自己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今天真他妈的倒霉,怎么出门前没看看黄历再说,时运不济啊……
背后的脚步声骤然停住,烛陌风深吸一口气,静静地转过身抬头看了一眼比自己稍高的白骨,语气平缓而低沉:“长公子,我认为在这里打架不太合适……”
“你是不是要找有关伏鬼的书?”白骨毫无征兆地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烛陌风一怔。
“嗯?”
这家伙怎么会知道他在找什么?!
内心震惊的烛陌风不动声色地将表情藏匿起来,乌黑的眸子闪动了一下,蓦然将目光落在白骨手中的书上。从封皮上看,这本书有相当长的年头了,所有的书页都泛着憔悴的黄色,有的还带着令人不舒服的暗黑色——那是鲜血留下的陈年旧痕。
“别猜了。”白骨抬手将这本书往他胸前一拍,“这是伏羲屠家的族谱,当年这里收拾的时候我把这东西留下来了。你既然在调查此事,这东西就先借你。”
烛陌风被拍了一个趔趄,不经意看见对方鼻息间流露出的淡淡的鄙夷神情。但是比起跟白骨发火,他倒是更关心手头的事情,举起几乎碎掉的本子晃了晃,问:“为什么在你手里?”
“呵,当年若不是我抢救下来,这东西只怕早就被屠宗主给扔了吧。”白骨哼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烛陌风多心,他总觉得接下来的话是从对方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骨继续说:“……身为魂宗新来的亲信,甚至还当了宗主一次枕边人,不会连他的性子都不知道吧?”
话音未落,烛陌风就觉得自己血气倒涌,一股无明业火在胸膛中呼地冒起来。好在这周围都萦绕着书籍独有的安神香,这才让他在暴怒之中勉强找回来一丝清明,耐下性子,沙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调查伏鬼之事?”
白骨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双手叉腰,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几分,几乎透明的灰色眼瞳中透出不屑,冷笑道:“我当然知道……”
“……因为我,就是上一个调查此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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