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环视面前,听她又道:“满目的疮痍破败。”
苏瑾知道,承德长公主说的不是这皇宫,她轻声道:“一切就要结束了。”
承德长公主微微一笑,没再回话,步伐却是比方才更慢了些。
苏瑾心里明白,此刻承德长公主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毕竟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毕竟是自己的兄姐手足,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是需要极大勇气的。
只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承德长公主,亦或许,此刻让承德长公主自己安静的走完这剩下的路才是对她对号的。
想着,苏瑾慢了几步与陆琛并肩,她轻声问:“陆琛,你说一切真的能在今天结束吗?”
“会的。”他的声音笃定。
苏瑾又问:“等一切都结束了,咱们就能成亲了吧?”
“当然。”他道。
嘴角泛起笑容:“咱们成亲之后,我还想开医馆,你说好不好?”
“好。”
纵然今日乌云密布,可苏瑾却是心情甚佳。
她从未有一刻这般期待时间能走得快一些。
这次宫宴依旧设在清风殿,可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殿内没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所在的皇室直系宗亲少了四位,先前每个人脸上的战战兢兢换成了决绝与愤恨。
许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皇帝最近瘦了不少,脸颊都凹陷了进去,看见承德长公主进殿,他起身道:“皇…姑母。”
看着皇帝那直起的膝盖和弯着的脊背,承德长公主在心里摇头,带着苏瑾坐在了那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此刻其他人已经到齐,众人冷眼不语,看着承德长公主的目光满是不善,皇帝讪讪坐下,缩在自己的位置尽量不发出声响,唯有目光扫过陆琛时,他满眼怨色。
承德长公主认真的环视在场众人,再一次将他们每一个人的神色牢牢记下。
“诸位来的早。”她轻笑:“其他几位皇兄皇姐虽然不在了,可本宫却是将她们的位置都留了出来。”
她指尖轻指:“从前先皇在时,每次家宴便是这样的座位,那时的我也坐在这个位置上,享尽先皇疼宠,我记得那个时候你们都对我极为不满,却是碍于先皇,各个都对我和颜悦色,只可惜那个时候我年纪小啊,分不清人面善恶,只以为你们对我笑,便是对我好。”
有人不耐烦的道:“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说这些做甚!”
苏瑾看向那人,大概认出了他乃长信侯,是她母亲的一位庶兄。
承德长公主一笑:“是啊,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们为何沉默不言,各位这段时间准备不少,此刻应该信心十足才对,何故如此?”
她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在坐众人没想到她竟然知道,亦没想到她会这么快便将此事点名,瞬间有些乱了阵脚,面面相觑想找个主心骨依靠。
看着台下这一盘散沙,承德长公主讽刺的挑起唇角:“既然各位不想听废话,那好,本宫很想瞧瞧你们都准备了什么,也想知道过了这么多年后你们都有什么长进。”</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