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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够想象李珹玉在一地断木残椅中,既害怕又庆幸地不断拖出焦臭的尸体,拖了一具不是,拖了一具又不是……
这种感觉实在太坏了。
她希望这辈子不要发生第二次,不管是她也好,还是李珹玉也好。
手下这具依旧一动不动,身子发凉,似乎还叠着一具身体。
叶轻眉回想着李珹玉落下时的姿势,心中一冷,心想他是被压得血肉模糊了么?
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脸上一凉,伸手一摸,手指上一片湿润。她怔怔的看着手指,崖上的微光依稀反射出指上发亮的一小块,像一面微小的镜子,映出此刻心事万千。
她竟然流泪了。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这样,让泪水肆意长流。
她自己也没发现,心中竟是如此担心李珹玉,就像那个蝉鸣的夜晚,担心五竹再也回不来了一样。
泪水渐渐干在指尖,她怔然半晌,收拾起最后一点力气,想去搬开这具尸体挪出下面的李珹玉,在没确定李珹玉是否真的身亡之前,她不想浪费时间哭泣。
如果确定他身亡,她也不会浪费时间哭泣,他,孟浩,高平,王栋,还有死去的几百卫士,那些人命——她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
手刚伸出去,突然有人声音嘶哑的懒懒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来摸我?”
叶轻眉一愣,手僵在半空,反应过来时,顿时攥成拳,不轻不重的落在身下的胸膛。
“哎哟,”李珹玉的语气里有几分笑意,道:“你可真是恶毒。”
他又问:“你刚才发那半天呆在做什么?”
叶轻眉抿唇不语,摸到他身下那具身体已经冰凉,想必李珹玉在落下时已经弄死了对方,拿对方做了肉垫,心下一松,问:“你没受伤?”
“没事。”李珹玉道,“好像只是扭了脚。”
“没摔坏脑子?”
李珹玉诧异地瞟她一眼,心想这女人自己倒是有点像摔坏脑子的模样,忍不住想要损她,又突然想着她刚才带着颤音呼唤自己的语气,心中一软,老老实实答:“是。”
“那好。”叶轻眉笑笑,眼前有些发黑,一头栽倒在他怀里,“我终于可以晕了……”
叶轻眉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不已。她仿佛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长途跋涉,又或者刚在梦里和一万个人大打一场。
她有些恍惚,睡在那里呆呆的,又觉得身上暖暖的,顺手一摸,借着微光发现,李珹玉的外袍盖在她身上。
上面的太阳已经升起,射到崖下却只剩下淡薄朦胧的光线,李珹玉坐在她对面,只穿了中衣,正闭目调息,乳白色的烟气里,看起来眉目殊丽。
叶轻眉转目四顾,感觉和昨晚呆的地方已经不同,身下草垫柔软,不远处流水潺潺,也不知道李珹玉伤了脚,是怎么将她这大好少女给弄到这里的。
不会是抓着脚拖过来的吧?叶轻眉赶紧四处检查自己的身体,害怕会多上无数擦痕。